“劝?”
萨可旦冷哧一声,眉眼凌厉,“我还没跟你算帐。我有没有说过,这件事,我不会让他参与。米丽,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自作主张了…真当我不会找你算帐吗?”
强烈的威压代表着男人的恼怒不作假,米丽被逼得后退半步,呼吸一滞,却仍旧咬牙站稳。
“可每次都是好结果!”她抬头看他,声音绷得很紧,“萨可旦,我总要为我的家族想退路,提前计划风险太大了!更何况,你不能瞒着他,也不该瞒着他。”
“这不是瞒着!”
萨可旦的声音冷下来,“这是保护。”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低声道:“我已经等够了。等高层合作,等路线适宜,现在还要等他伤好,等所谓最稳妥的时机,可我们等了多久?每一次说再等等,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米丽沉默了一瞬。
“让位仪式,是最好的窗口。”
萨可旦继续道,“法图会亲手把首领戒指给我。那是他的自负,也是他的仪式感。”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
“在台上他不会防我,不会相信我会和他一起死,更不会防备他亲手选出来的继承人。”
米丽的心脏狠狠一跳。
“你会死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萨可旦回答得异常平静,“但这是胜率最高的一次。”
他将手背后,冷静地分析行动。
“交接戒指时,我能碰到他,我会马上用刀,你们在礼堂外围提前布控,狙击手锁定要害,只要我出手你们就立刻动手。”
他的语速极稳,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反复演练过的流程。
“确认命中后,引爆礼堂我要叫他半点能活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仿佛凝固。
米丽听完他的布局,良久,喉咙发干。
很成熟,比在野外埋伏方便得多,可漏洞也很多。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问:“……胜算,确实很大。可高层不支持,我们的布局太容易被发现了,更何况,你怎么逃出来?你会死在里面的。”
“不,礼堂有废旧的防爆暗道,我走那儿,我要确认法图真的死了。至于高层,我有办法,让尼约卡去做就好。”
萨可旦平静无比,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
“那桑吉斯呢?”
萨可旦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用告诉他,我不会再让他指挥任何行动。”
语气不是商量,是宣告。
“从现在开始,所有部署,全权听我的。他只需要活着。”
米丽没有再反驳,萨可旦这次的计划确实完备。法图已经辞去世盟的职位,不再外出,若是再等下去,不知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蹲到合适的机会了。
当晚,萨可旦召集组织成员简单安排了计划,分发下去任务。
内务、安保、后勤全部到齐,作战图层层叠加,权限一条条开启。
这是一次没有退路的布局。
而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桑吉斯不在这场战争里。
东厅的暗卫也相当配合,大家都齐心协力想要保护好指挥官。
事情安排完,桑吉斯的第三次手术也结束了,萨可旦马不停蹄站在窗口外看他。
换下来的纱布层层叠叠血迹斑斑。
他该流了多少血啊。
心脏翻涌着钝痛,萨可旦将手合十,虔诚地向上帝祷告着,他不信神,此刻却也想有神来保佑桑吉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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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斯这一次昏迷了快一天一夜。
中间醒了几次,萨可旦都在一旁一脸心疼地看他,可身体的沉重让桑吉斯几次挣扎都没彻底醒来。
这一次,睁开眼时四周漆黑,房间空荡得让人心口发冷。
监护灯亮着,药剂滴答作响,可那道熟悉的气息不在。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冷汗瞬间渗出。他咬牙缓了片刻,还是慢慢坐起身来。
这次真的伤得太重了。
这十几年,伤成这样也是极少数,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失血量太大了。
白夜隼把他搬回来的路上,打了不知多少补血剂和凝血剂,哪怕这样他还是几乎在昏迷中走完了全程。
胳膊和小腿被打上了石膏板,整个上半身都被纱布包个严严实实。还真是不好受。
那群蒙面人真是下死手来的,竟然能精准埋伏,用炮弹炸了他个准星,还开了两枪,刺了一刀怕他不死。
原本桑吉斯也是做好假死的准备,炮弹来时假装被炸死,用了静息剂。那群人看他没了呼吸,拿走原液,还又补了刀,甚至运到崖边丢进海里。
好在他通知白夜隼足够及时,顺利得救。
想来确实有些后怕。
只不过,他没想到,因祸得福,米丽他们在他昏迷期间将未联给他打的追踪器取出来了。
未联那群老东西,还敢骗他说取出来会立马爆炸,害得他相信了这么多年,忍了多少苦!
还好…还好……
都过去了。
桑吉斯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拄着墙角的拐杖往外走。
躺了这么久,他只想出去走走,先去一趟洗手间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走廊外灯光也恨昏暗,因为是在地下,连时间都无法确认,不过看到处都没什么人,应该是深夜了吧。
他并不熟悉这里的路,只能蹒跚着寻找,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逛。
拐过一个夹角后,尽头竟然传来了微弱的交谈声。
他下意识停住,只觉声音很熟悉。
“计划点在交接首领戒指的时候?”是尼约卡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你把戒指拿到手,我们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