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要来做什么?他死了我自然会继位。”萨可旦声音冷冷的,扭头盯着尼约卡,“怎么?你想要那戒指?”
尼约卡迟疑了一下,赶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戒指做交接仪式?会不会那戒指有什么……”
“能有什么?他的东西我碰都不想碰!”
这一次,萨可旦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什么意思?
桑吉斯站在原地,细细消化着两人交谈的内容。
萨可旦已经决定行动了?
法图要让位了?交接仪式上动手?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成形,桑吉斯的胸腔便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拐杖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又被他立刻稳住。指尖发白,呼吸却不自觉加快。
萨可旦已经把一切都定好了。
提前行动,瞒着他,把他排除在外了。
这家伙……把他当什么了?
气愤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桑吉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问清楚!
桑吉斯下定决心,笨拙地往前挪着。
可没等他走了几步,尼约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明显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
“不过…高层那边,我照头领你安排的办法试过了,还有少数人不愿意合作,看来我们掌握的把柄还不够多,到时候他们不配合怎么办?”
“那就杀了,早点动手,别碍事。”
萨可旦开口,不带丝毫犹豫,“这些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不是我把前高层都毙了,能有他们上位的机会?不识好歹的东西。”
什么?原来那些被替换了的高层,都是被萨可旦杀了?
那些都是NW建立初期的成员,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法图也能就任萨可旦去杀?
桑吉斯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不知道。
“…我会去安排的,你别动怒,当年教堂的事,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法图动手太快了。”
尼约卡垂下头,话里夹杂着愧意,“我们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人,连继承人母体也动……明明一开始说好的,谁知道全被送去养殖场了……”
“闭、嘴。”
萨可旦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压抑,像是在强行把什么东西往回吞。
“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件事。”
尼约卡明显一怔,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
走廊里一时只剩下机器低沉的运转声。
桑吉斯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什么都明白了……
萨可旦为什么会大闹教堂拆建现场,重建工作为什么停了一个半月。
安排母体全部被用作养殖的人究竟是谁,养殖场的供给分发给了谁。
高层议员全部被杀,法图却无动于衷的原因……
原来如此。
胸腔里有什么缓慢地下沉,压得桑吉斯几乎喘不过气。
难怪会恨。
难怪会疯。
眼前的灯光开始发虚,桑吉斯下意识眨了下眼,却没能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他的萨可旦……
是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失去了一切。
听不清楚,站不起来,等睁开眼,世界已经替他做完了决定。
桑吉斯想起了姐姐,他们竟有如此相似的经历,如此重蹈覆辙的悲剧,而一切源头,都是法图·索一手造成的。
那个该死的恶魔!
桑吉斯慢慢攥紧了手指,指节发白,腋下的拐杖摇摇晃晃落下去。
“咚。”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骤然绷紧。
“谁?!”
萨可旦的声音响起,低而冷,带着杀意。
桑吉斯心口一沉,下意识想弯腰去捡,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知道,现在再躲,已经没有意义了。
萨可旦和尼约卡迅速向他靠近,在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时,他的脚步明显一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怎么下床了?”
声音依旧克制,却比刚才低了半分。
桑吉斯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只好弯腰,慢慢地去捡那根拐杖。动作很慢,很吃力。
萨可旦立马上前一步捡起拐杖,将桑吉斯打横抱在怀里,“尼约卡,下去做事。”
那人点点头,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大明显的厌恶,快步离开了。
萨可旦则抱着桑吉斯稳步往病房走去,两人都没说话,寂静的走廊里只有沉稳的脚步声。
良久,桑吉斯才低低开口,“萨可旦,你打算…一直就这么一个人扛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