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萨可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偏了下头,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和我走吧。”
桑吉斯又说了一遍,眼眸散发出些许光芒。
“你知道我不是在 NW 长大的。在此之前,我,是未联的公民。”
萨可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蹙紧眉头,难以置信。
未联。
这个名字对任何人来说都不陌生,可它和桑吉斯放在一起,却荒谬得有些失真。
从继任后,他就查过桑吉斯的底细,可除了在NW的,以外一无所知。
NW建立比其他基地都晚,桑吉斯更是很早加入,一直跟着法图建立了基地。
尽管最早一批成员都是从世盟和各地小型流浪组织成员组合而成,可萨可旦怎么也没想过,桑吉斯会是来自未联。
“未联?”
萨可旦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显然不太相信,“你怎么可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未联意味着什么,世人再清楚不过。
那是秩序,是庇护,是完整的体系。
是不需要逃亡的地方。
而桑吉斯,却是在NW这样一条靠血和尸体堆出来的路上,陪他走到现在的人。
谁会放弃未联的安稳日子,跑来NW?
“我来NW,是为了我的姐姐。”
桑吉斯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并不算笑的弧度。,“该说我们真的太有缘分。萨可旦,我的姐姐是被法图抓走用作母体研究而死。我们,竟然都被法图害死了姐姐。”
姐姐。
这个词对两人来说,意义太过相似。
“从父母口中得知她被带走的消息时,我还太小,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桑吉斯继续说,声音平稳看上去冷静极了,“等我找到线索,追到NW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既然是这样,你怎么还会一直跟随法图,帮着他建立教堂?”
桑吉斯沉默了一瞬,目光低垂。
“我被他骗了,法图用北厅指挥官当替罪羊,我以为大仇已报,在未联的至亲都已经不在人世,我放不下教堂更放不下东厅,自然便留下来了。不是你,我或许永远不知道教堂的真相。”
原本,是想让世界更好,让东厅和教堂更好,却成为了真正操刀的刽子手。
“所以,你明白吗?”
桑吉斯眼眸流转,望进萨可旦浅色的眼眸深处,试图将那份同病相怜的痛楚传递过去,“想杀法图的心,我不比你少一分。我同样愿意堵上一切为他们复仇。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充满后怕,那种对失去萨可旦的强烈后怕让人难以想象地痛苦。
“萨可旦,我不怕死,我是没办法坐在这儿看你们赴死,我受不了这个!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坐在这儿提心吊胆等你们的消息,日思夜想你是不是受伤了,任务成功了没有。我真的不想,我比你贪心得多,我想和你有以后……”
以后……
萨可旦瞪大眼睛,心跳如雷。
和桑吉斯有以后……
这种渴望砸在他心头上,如滚烫的烙铁炽热。
“跟我走吧,带上据点的人,我们去未联修养一段时间,我父母当年的房子现在已经在郊外废弃,我们隐姓埋名韬光养晦,以后再杀回来好不好?”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萨可旦久久地凝视着桑吉斯,看着他眼中因爱而生的恐惧和决绝。
去未联。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让萨可旦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萨可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紧。
他没有反驳,却也没有点头,只是盯着桑吉斯。
“未联刚在死寂海围剿过我们。”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压着怒意和未散的血腥气,“「波塞冬」死了多少人,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现在你要我——”
要我跟你一起去那里躲起来?
要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没忘记过那些!”桑吉斯脸上流露出恨意,“死寂海我没赢。”
他抬起眼,看向萨可旦,没有回避。
“他们没死。”
“没死?”萨可旦的目光骤然一沉,呼吸都沉重起来。
桑吉斯沉默了几秒,不断权衡到底该说到哪一步。
最终,他从衣领再次掏出那枚古朴的金属片,举起,“我拿这个做了交换。”
「天堂·地狱」塔的秘钥。
原来如此。
萨可旦彻底明白了,那场不可能胜利的围剿中,桑吉斯是怎么做到带领三分之二的舰队回来的。
“未联觊觎我们的海军很久了,那次我们去死寂海病灶区留下的无人潜航器被他们发现,这才被围剿……我不能眼看着兄弟们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