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闭了闭眼,将秘钥攥在手里,“我用这个交换,留下了部分战力,其他人,全部被未联收编进他们的军队。「波塞冬」的海军在蓝星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军队,未联不会杀他们……”
竟然是因为那些潜航器?
萨可旦顿时懊悔无比,他的贪心竟然造成了如此大的灾祸……
桑吉斯看出他神色的变化,抬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道:“别自责,世事难料,是我身为指挥官判断不当。所以未联不是退路,我也从没想过退。”
萨可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回看桑吉斯的眼眸满是悲伤。
那里的犹豫不决被桑吉斯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萨可旦在犹豫什么。
桑吉斯同样为此痛苦许久。
离开NW,不只是他们两人,东厅,据点都有不少人,离开这片赖以生存的故土,要带走多少东西?
更别说是萨可旦这个以继承NW为目的被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了。
他了解萨可旦,尽管嘴上不说,其实萨可旦心里无比想让NW走向更好的未来。把杀死法图作为毕生目标,实则是想杀死那些罪孽与不公。
倘若萨可旦真的只是个浅薄的,满脑子仇恨的人,他东厅的人不会这么轻易选择追随。
萨可旦是个很好的领袖。
“萨可旦,我不是在要求你。你选择留下代表什么我明白,你想再来一次也好,我陪你,但,别再让我这么多天都见不到你,听不到你的消息了……真到那时候,我绝不苟活。萨可旦,我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
萨可旦的指节无声地收紧,胸腔起伏了一下。
真到那时候……
他不想,桑吉斯不能死也不该死……
据点的那些伙伴更不该死。
倘若再试一次,除了灭除整座基地外,萨可旦想不到能杀死法图的办法。
该怎么办?
他心里挣扎无比,身体极度疲惫,脑袋里尚未修养好的脑机接口刺痛他的神经。
萨可旦闭上眼睛,将桑吉斯抱在怀里,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烦扰的思绪逐渐平息。
桑吉斯轻拢他的后发,也将人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语:
“如果你想走,想给以后留点念想,我们就一起走,带上据点的人一起走,我们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
萨可旦最终没做出抉择,只是长久地依偎在桑吉斯怀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头,轻轻吻了吻桑吉斯的脸颊,留下一句“再等我一会儿”便离开了病房。
尽管他没说,可桑吉斯知道他动摇了。
他们都太渴望能有以后了,这点贪心会支持着他们走下去。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桑吉斯相信总会有以后的。
至于白夜隼的邀约,桑吉斯打心眼里抗拒,他们不过是把自己当做新一轮的武器使用,开启新一轮战争。
他自己一人自然不愿,可现在有萨可旦,就连牢牢控制在他尾椎的那枚追踪器也摘除,未联威胁不到他。
再带上据点的伙伴,把握更大,说不准可以从未联把「波塞冬」夺回来……
桑吉斯闭上眼,一遍遍推演接下来的布局。
最好,现在就联系白夜隼。
桑吉斯没有犹豫太久。他拿起通讯器,这个内部短距加密频道是白夜隼留给他的,理论上不受基地主系统管控,但也可能随时失效。
信号接通得很慢,杂音也比之前更多。
良久,白夜隼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背景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听起来他所在的环境并不安静,甚至有些紧绷。
“想通了?”
白夜隼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一点,似乎在忙碌。
“嗯。”桑吉斯应了一声,没有绕弯子,“见面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转而传出些许低低的笑声,白夜隼低声回了句“马上”,挂断了通讯。
没过多久,人便来了。
白夜隼站在门口,发丝夹雪,外套还未脱下,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目间那点压抑许久的锐意。
“你真想通了?”
白夜隼开口,再度确认似的问一次。
“对。”
得到肯定答复,他才朝房间里走了几步,停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有些紧绷。
“但是我有外加条件。”
白夜隼眉心一跳,心头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什么外加条件。”
桑吉斯目光从他脸上转向窗外,“我要带萨可旦一起去,据点的暗卫也一起。”
“……”
死一样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白夜隼脸上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他发出一声极短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桑吉斯。
那双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只觉荒谬的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