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桑吉斯语调不疾不徐，淡淡重复一条早已想清楚的结论，“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要带萨可旦，还有据点的暗卫一起。”

“你没毛病吧？”

白夜隼露出一副难言的复杂表情，伸手戳了戳桑吉斯的太阳穴，“那击炮弹把你炸的脑子都留在世盟了？”

桑吉斯嫌恶地躲开他的触碰，眉宇间凶气郁结，“少废话，行不行？”

“行不行？”

白夜隼又笑了一声，这才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勃然的怒意，“风燕颔，你有没有搞错？我千方百计给你安排好位子，等着你来未联，你他妈以为是去度假啊？拖家带口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桑吉斯却没被他带着走，反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不行，”他说，“你现在就可以走。”

这态度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白夜隼愣了半拍，随即更火了。

“你——”

他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又猛地回头指着桑吉斯，“我走个屁！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明明是他桑吉斯欠未联的，死寂海那一战惨败，桑吉斯说好了用「天堂·地狱」塔的密钥做交换，现在好像是他白夜隼求着他去的。

桑吉斯没吭声。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白夜隼，看得那点火气像是打在棉花上，慢慢散了，却更憋闷。

白夜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语速却还是快的。

“我跟你说清楚。风燕颔，我看得起你，才死乞白赖找温经和海曦给你说了情，你以为你还能讨价还价？不是我，父亲早把你装麻袋捆回去了！”

桑吉斯仍旧不为所动，斜眼撇了白夜隼一眼，淡然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越是这种时候，桑吉斯越要保持淡定。

他并非真心要对白夜隼这种态度，世盟那一次，路途遥远几千公里的距离，白夜隼一人跋山涉水将他救回NW，桑吉斯铭记于心。

只是白夜隼不只是白夜隼，他背后的白夜家族才是真正的威胁，白夜崇更是危险角色，桑吉斯不得不和白夜隼保持距离。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白夜隼会为了他去找海曦温经。

内战一过，未联初建，风、海、温三家鼎力支持，作为少数院士级别的科研分子，对未联助力不少，自然地位也不低。

外界眼红未联的不少，白夜大约也是那时候从世盟脱离，一心想要加入未联，一直被拒之门外。

他们三家便是主力军。

那时候倭人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他们在世盟待不下去，自然想来崇尚人人平等，异人等级虚化的未联。

可惜，一直无果。

直到桑吉斯的父母过世。

海曦和温经对倭人的厌恶不亚于桑吉斯，毕竟祖辈都是研究海洋生物，怎么能对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倭人笑脸相迎？

白夜隼当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联络到两人的。

尽管心有谢意，可桑吉斯不能表露，他得讨价还价，给萨可旦和据点的人搏出一个机会来。

以后，会还回来的。

“你你你——”

白夜隼狠狠跺了跺脚，又猛地凑近桑吉斯，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知不知道光你一个我就费了多大劲？高层他们一开始根本不同意！你现在还要带人？！”

“你们未联这时候装什么？拿我「波塞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据点的暗卫照样个个是人才，也算陆上「波塞冬」，你们一起收了又怎么样？”

“那哪儿能一样？你说得轻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法图的暗线……”他说完，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

桑吉斯冷嗤一声，觉得可笑，“怎么？你不是从东厅出来的？你还不知道有没有暗线？”

白夜隼不说话了，挠挠头面色不忍还是强硬道：“那也不行。太多人了，未联不要吃过同类的异人。”

“那我也吃过。”桑吉斯白他一眼，“还是你没吃过？况且，你是白夜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领袖。连这点人都安排不了？怎么接管护卫部？”

白夜隼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要害的窘迫，但随即又被更大的不满覆盖：“你少来这套！这是两码事！我是在帮你，不是在给你当后勤总管！”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成熟稳重些，但效果不佳，“桑吉斯，你听我一句，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你一个人，跟我回去。我保证，你在未联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机会。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有了话语权，以后再想办法接应他们，不是更稳妥吗？”

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待，刺得桑吉斯心头一热。

但桑吉斯还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要么一起走，要么，我就留在这里，和他们共存亡。”

“为了他们，你竟然愿意死在这儿？”白夜隼简直不可置信，他指着桑吉斯，手指都在抖。

“你疯了吧。”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了这些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白夜隼眯起眼，“只是为了这些人？重要的怕不是另有其人吧？”

白夜隼这时候才意识到，或许，萨可旦才是其中的关键。

桑吉斯倒也不避，浅浅停顿，“他们一样重要，萨可旦，据点，一样。”

“哼！你少骗我，你和萨可旦，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比起我一样有指挥才能，我们目标相同，以后也会继续谋划击杀法图。所以，他也得一起。”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