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隼不相信。
他久久盯着桑吉斯,观察他的神色。
只有坦然。
“我们不劳烦你安排,去了未联,我们都会留在我父母的旧居,只要有合格证能让我们进去就行。”
桑吉斯的心在打鼓,不断平静神色,妄图说服白夜隼,“要是不行,我们也不稀罕,这么多人去哪儿都能活。”
“好一个不稀罕,风燕颔,你没资格说稀不稀罕,别逼我真用手段把你绑回去!”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是我死得快还是你绑的快,密钥萨可旦也有一份,你试试看他会做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空气中对抗的气焰似乎要变成实质了。
最后,还是白夜隼先败下阵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桑吉斯,吞吐道:“算……算你狠!”
说完,他烦躁不堪地掏出通讯器,手指翻飞发送出几条消息,气得锤了下墙面。
“……多少人?”他像是认命了,仔细考虑具体操作,但语气里还带着最后的不甘心,“给我个确切数字,我好……我好去跟海曦温经商量。”
这话说得是在憋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吉斯嘴角勾了一下,“五六百。”
白夜隼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回头瞪着他:“你干脆把整个据点搬空算了!”
“他们身份登记已经死了,真的没办法留在基地。”桑吉斯补充道,“拜托你。”
白夜隼痛苦地揉了一把脸,纠结了好几分钟,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
他像是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再去试试!看能不能安排进陆军……但我先说好,不一定成功……”
桑吉斯看着他,眼睛弯弯,“好,我相信你。”
白夜隼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风燕颔,你已经答应我了,要是敢辜负我这番大费周章…你,你就完了!”
说完,他拉开门,有些仓促地离开了,背影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桑吉斯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好成功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松懈下来。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得和据点的兄弟们商量商量。
东厅还有众多特战旅,情报营,都是实力完备的战士,法图再怎么样不会自损兵力。自己也在众人眼里已死,除了据点的人没人知晓。
就这么离开,或许比想象中轻松。
只是,法图多日没露面,桑吉斯总觉奇怪,以他的个性不会这么放过始作俑者。
萨可旦的处境不会好,可法图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悄悄的。
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桑吉斯摇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大脑。
“指挥!”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颗脑袋露出来,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艾丹中将。
“艾丹?!你怎么来了?”
艾丹溜进来,拿出一架折叠轮椅,笑眯眯地展开。
“少爷叫我来接你,我们去据点聊吧。”
原来是这样。
仪式结束当晚,桑吉斯就从据点搬到教堂顶层的秘密加护病房,一是为了更好地治疗,二是掩藏行踪。
现如今总算能回去了。
只是,竟然要坐轮椅。
桑吉斯眼底浮现一丝悲伤,对自己的身体痛苦万分,他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坐轮椅了……
艾丹倒是没察觉,只为能见到指挥而兴奋不已。
两人顺着小路暗道返回据点。
一路上,艾丹给他讲了些萨可旦这几日的安排,桑吉斯这才知道他和米丽没日没夜吵个不停。
据点的人员分割结束后,东厅的暗卫一个都没走,倒是西厅有些人被米丽诏安带走了,还有些猎手部四散躲回教堂。
现如今留下的,基本上是东厅骨干。
他们会跟着自己走吗?
桑吉斯有些忐忑不安,但信心大过不安,东厅的凝聚力,一向是桑吉斯自信的底牌。
比起他们,桑吉斯更担心萨可旦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