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可旦的眼睛迷醉般轻眨，直到终于无法忍耐。他再次吻了上去，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贪婪。他小心地避开桑吉斯受伤的手臂和小腿，将人更紧地拥进怀里，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地热持续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衣物散落在地。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呜咽，肌肤相亲的灼热触感，交织在一起。

桑吉斯的手生涩而温柔，引领着年轻的恋人，感受着对方因他而起的每一分战栗和失控。

他看着萨可旦沉迷的、因情动而湿红的眼眶，看着他汗湿的额发，看着他紧紧咬住下唇克制呻吟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和…怜爱。

当一切平息，萨可旦伏在桑吉斯肩头，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喘息久久不能平复。

两人静静地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却又奇异地安宁。

萨可旦慢慢缓过来，撑起身体，小心地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桑吉斯。

他光着身体就这么抱起桑吉斯，“去洗洗，我帮你。”

浴室里很快腾起了热气。

房子的热水系统显然也被提前检修过，水温稳定，雾气很快模糊了镜子。

萨可旦小心地扶着桑吉斯，一点一点替他解开绷带外的衣扣，动作格外克制。

水流淋在后背上时，桑吉斯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疼？”萨可旦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桑吉斯摇头，“只是……太久没这样放松了。”

萨可旦没再说话，只是替他慢慢清洗手臂和肩背，时不时坏心地吃吃豆腐。

等两人折腾洗好出来时，夜已经很深了。

房间里暖气很足，被褥也被烘得暖融融的。

盖上被子，从背后拥住桑吉斯，将他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侧，避开所有伤处。桑吉斯靠在他怀里，能清楚听到对方心跳的节奏。

“有哪里痛吗？”他低声问，嘴唇碰了碰桑吉斯的头发。

“没有。”桑吉斯摇摇头，往后靠了靠，更深地嵌进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身体的亲密无间，似乎也消弭了心间最后一点隔阂。

在这绝对私密和安全的空间里，在爱人温暖的怀抱中，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往事，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萨可旦。”桑吉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很轻。

“嗯？”

“刚才那张照片……”桑吉斯顿了顿，感觉到身后环抱的手臂紧了紧。

“那个女孩叫海曦，男孩叫温经。我们”桑吉斯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一点，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我们…算是邻居，都在未联初建的支持者，在基地也算有些话语权。”

“那时候我姐姐还在，她已经是海洋生物研究院士了。为了查清楚海洋生物异变，她独自外出行动，却撞上了法图…被抓走用作母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爸妈求主席，求护卫队出兵搜救，可那时候，上面觉得为了一个失踪的探索队员大动干戈不值得，一直拖延。”

“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我爸妈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那时候我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一天天憔悴下去。我跪在海家、温家门口，想求他们的父母帮忙，至少……帮忙说句话。”

桑吉斯闭了闭眼，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涩意。

“可是…这种关头，谁愿意惹麻烦上身呢？他们闭门不见。一次，两次……很多次。我连海曦和温经的面都没见到。”

“再后来……我爸妈……没能撑过去。”

他说得很简短，那场几乎击垮一个家庭的悲剧，被他用几个字轻轻带过，“他们走后，我不甘心。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姐姐可能还活着，爸妈不能白死。我学着我爸妈的样子，天天去主席办公室门口，想讨个说法。”

黑暗中，萨可旦的呼吸声变得很轻，环抱着桑吉斯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然后？”桑吉斯轻轻地、几乎带着点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主席嫌我们一家人麻烦，扣上了顶‘可疑分子’的帽子，我被调查，被监视。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打成了‘潜伏的间谍’。他们说，我姐姐的失踪可能本来就是一场阴谋，我们全家都可能是NW派来的间谍。”

“我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人敢收留我。十二岁那年冬天，我离开了未联。”

桑吉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我独自打听法图的行踪，找了一年终于加入了还没建立基地的NW…再后来，我就成了桑吉斯。我不是不想给你看那些照片…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就……”

他没说下去便停了口，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忽然，桑吉斯感觉到一滴温热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侧。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愣住了，挣扎着想转身：“萨可旦？”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紧得有些发疼。

滚烫的液体不断落下，浸湿了桑吉斯的衣领和头发。

“萨可旦……”

桑吉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他艰难地侧过身，用没受伤的手臂，笨拙地、努力地回抱住那个把脸埋在他肩头颤抖的青年。

萨可旦不让他看，只是死死抱着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水汽，“你才十二岁……你那时候才……十二岁……”

他泣不成声，仿佛那场发生在多年前、与他毫无关系的悲剧，此刻正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想象着那个小小的男孩，如何在绝望中跪在紧闭的门前，想象着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如何在寒冬里孤身逃离故土，走向未知的、吃人的荒野，想象着他在NW那个泥潭里，是如何挣扎求生，一步步变成后来那个冷硬强大的桑指挥……

每一幅想象，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别哭，没什么好哭的。”

桑吉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自己的眼眶却也湿润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往事有朝一日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来，更没想到，会有人为那个早已死去的“风燕颔”如此痛彻心扉。

“也不都是坏事，至少，”桑吉斯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遇到了你，不是吗？”

萨可旦喉咙猛地一紧，眼泪彻底失控地往下掉。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满是狼狈和孩子气的委屈。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他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毫无形象可言，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桑吉斯…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需要我……不会想遇到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糖果的孩子，却又因为得到得太不容易而倍感委屈。

桑吉斯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凑上去，吻掉他不断滚落的泪水，吻他湿漉漉的眼睛，吻他发红的鼻尖，最后，认真地说：“萨可旦，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接着深深地吻住他不断吐出委屈字句的唇。

这个吻咸涩而温柔，带着泪水的味道，也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