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还有水流冲刷的细碎声。
桑吉斯靠在床头,听着那点并不熟练却格外认真生活气息,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绷带的腿,又想起刚才萨可旦挽着袖子在屋里忙来忙去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那是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继承人。
刀枪、训练、权谋,他样样会,可这些本该不属于他的琐碎粗活,却全被他揽过去了。
这家伙大概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亲手淘米洗菜,在陌生的老房子里,用着陌生又简陋的炊具,和基地才发的补给品,只为给他做一顿能入口的饭。
心疼,细细密密的,像无数小针,扎在桑吉斯的心尖上。
这个本应是被人高高捧起的继承人,何曾需要做这些?
思绪纷乱间,门被推开了。
萨可旦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简单的浓汤,土豆煮得有些软烂,汤色清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有点焦,但整体看着还算过得去。
“条件有限…将就吃点。”
萨可旦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桑吉斯面前蹲下,很自然地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饿了吧?我喂你。”
“我自己可以……”桑吉斯想抬手,却被萨可旦轻轻按住。
“别乱动,小心扯到。”萨可旦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仔细吹了吹,递到桑吉斯唇边,“张嘴。”
桑吉斯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酸软更甚。他垂下眼,乖乖张口吃了。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淡,但对于饥肠辘辘又疲惫不堪的两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热食。
“好吃吗?”萨可旦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桑吉斯点点头,喉头有些哽,“好吃。”
萨可旦笑了,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虽然算不上特别熟练,但极其耐心细致。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吃完,萨可旦也胡乱塞了几口,又打了热水来,拧了毛巾:“身上也擦擦吧,舒服点。小心别碰到伤口。”
温暖湿润的毛巾拂过脸颊、脖颈、手臂,萨可旦的动作很轻,避开所有包扎的地方。
桑吉斯闭着眼,感受着这份笨拙却珍重的照料,心里胀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萨可旦,”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辛苦你了。”桑吉斯睁开眼,看着他,“这些事……本来不该是你做的。”
萨可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进桑吉斯眼底,那里面的心疼和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忽然弯起眼睛,坏笑了一下,凑近桑吉斯,压低声音:“心疼我?”
桑吉斯脸一热,但还是“嗯”了一声。
“心疼我啊……”萨可旦的尾音拖长,带着点撩人的意味,热气拂过桑吉斯的耳廓,“那……你要不要奖励我点好处?”
桑吉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好处?”
萨可旦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呢?给我摸摸?”
“你!”
桑吉斯的脸瞬间通红无比,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羞恼地瞪了萨可旦一眼,却撞进对方满是戏谑和炽热的琥珀色眼眸里。
心跳得厉害,思绪也不由联想到死寂海那疯狂混乱的一夜……
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过亲密接触。萨可旦正当年轻,血气方刚,又初尝……这些日子跟着他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还要照顾他这个伤号……想必忍得很辛苦吧?
他这边正心慌意乱地胡思乱想,那边萨可旦已经擦完了,直起身,开始脱去毛衣。
桑吉斯一惊,脑子里那点绮思瞬间被慌乱取代:“你、你干嘛?”
萨可旦已经脱掉沾了灰尘和汗水的毛衣,露出光裸健硕,白嫩如玉的上身。
闻言,他动作一顿,歪头看向桑吉斯,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促狭的笑:“洗澡呀。忙活半天,得洗洗才能睡呀。”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继续脱裤子。
桑吉斯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萨可旦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两步跨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桑吉斯身体两侧,将他困在床与自己胸膛之间,脸上笑意盎然,眼神却灼热得像要把人点燃。
“怎么?”
他故意用又坏又勾人的语调问,热气喷洒在桑吉斯通红的脸上,“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桑吉斯的,压低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得意:“你受伤这么严重,我哪舍得有那些心思…还是说,是桑指挥有这种心思?嗯?”
“萨可旦!!”桑吉斯又羞又恼,偏开头不去看他,却被萨可旦轻易捏住下巴拉近距离。
呼吸相闻,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萨可旦看着桑吉斯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还有那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被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再逗下去,而是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让他心猿意马许久的唇。
缠绵轻柔的吻带着安抚和珍视的意味,轻轻含吮,细细描摹。但很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便如星火燎原。
萨可旦的吻变得急切而深入,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桑吉斯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每一次纠缠中泄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桑吉斯起初还因羞恼而有些抗拒,但很快便在萨可旦热烈的亲吻中软化了身体。他闭上眼睛,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
手臂的伤让他无法拥抱对方,只能微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无比滚烫、无比真实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萨可旦才喘息着放开他,将头埋在他颈间,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别勾我了……”萨可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痛楚,“我真怕我忍不住。”
桑吉斯喘着气,脸颊潮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脖颈浓厚的热气让他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羞怯也散去了。
他轻轻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萨可旦同样滚烫的脸颊,指尖微颤。
“我帮你。”
萨可旦身体猛地一僵,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来看着桑吉斯,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氤氲着温柔和纵容的水汽。
“不行…你伤得太厉害了…”
“这只手没事。”
桑吉斯的声音很轻,指尖轻轻滑过萨可旦紧绷的下颌线,“别忍了。”
“不…不行……”
指尖从下颌滑至喉结,一路向下四处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