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接下来科学院会尽全力治疗你，最多三个月你就能恢复正常，就算恢复不到以前，只要能走路就能上战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桑吉斯脸上，“失败可没有好处，想活只能赢。”

桑吉斯不屑地嘲笑：“你们未联除了军事外，哪一门比得上其他基地？连NW如此小体量的基地都比不上，三个月让我恢复正常？”

白夜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撇他一眼没接茬，“这就不用你管了，先好好劝劝你手下的人吧。”

话音一落，移门无声滑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左云和金时贤。

两人明显被关押了一段时间，脸色憔悴，但衣服干净，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左云看到轮椅上的桑吉斯，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老大……”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桑吉斯身上的伤，尤其是那条打着固定支架的腿，嘴唇瞬间抿得发白。

金时贤则要沉默得多，他只是静静望着桑吉斯，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压抑的怒火。

见两人还算完好，桑吉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哑声道：“别担心，我很快会救你们出来。”

“哈哈……小颔，先救救你自己吧。”

白夜崇哼笑几声，坐回位子上慢慢品茶，仿佛看戏般退居幕后，撑着下巴看桑吉斯几人徒劳挣扎。

桑吉斯顾不上其他，咬牙沉声：“听着，别相信任何人，别反抗，再等我三个月，我一定救你们回去……”

“老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左云哽咽道，眼眶涌上泪水，“老大，右玉呢？”

桑吉斯一怔，面色惨白，“他……”

“他怎么了？”

“他去世盟了…”

桑吉斯敛去心中涩意，拍拍左云的肩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小金你也放心，照顾好「波塞冬」的姐妹弟兄们，我很快就会救你们。在此之前，先听未联的，这儿能保护你们，大家先好好活下来。NW现在，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右玉他……”左云的声音哽住了，他挣扎着想上前，却被身后的士兵牢牢按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指挥，你放心，有我在一定好好护住大家，「波塞冬」的大家都等你回来。”

金时贤看看左云，又垂下头坚定地点了点。

白夜崇轻轻鼓了下掌。

“真感人。”

他站起身，“可惜，时间到了。”

白夜崇挥了挥手。士兵将两人重新带了出去。

移门再次合上，室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希望，你的话足够管用。”

白夜崇看着他，目光怜悯又兴奋，“那么，来说说正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时间重新整合人手，制定计划。”

桑吉斯迎上他的目光，“三个月绝对不够，不只是为我恢复，世盟的防御体系，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我需要详细的资料，需要情报支持，还有…绝对的指挥权。”

他在试探，为自己争取空间。

白夜崇盯着他看了半晌，指尖的念珠停止了捻动，“可以。资料和情报，会给你。至于指挥权…先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和价值吧。你带来的那个孩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法图的宝贝继承人，萨可旦，在这期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不会是一出父子反目，实则暗度陈仓的戏码吧？否则，以你在NW的根基，加上他这个继承人的里应外合，甚至小隼都加以支援，怎么会失败得如此彻底？”

桑吉斯紧盯他怀疑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只是眼底的恐惧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来。

“和他没关系。行动失败，是我们低估了法图，也低估了NW基地本身的防御和法图预留的后手。”

他顿了顿，想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爱欲和疯狂。

“在战线这方面，他和我一样，是法图的受害者，也是反抗者。他选择了和我并肩，仅此而已。”

“并肩？”

白夜崇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风燕颔，该说你天真还是可笑？总是那么容易相信并肩的人。当年你相信海家和温家，现在，你相信这个身上流着法图血脉的‘继承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枯山水盆景前，背对着桑吉斯，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没什么可并肩的，你的路只能有你自己走。”

桑吉斯身体一僵，却坚定地反驳：“他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别等刀子捅进心窝里，才醒悟。”

白夜崇转过身，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养好你的伤，管好你的人。至于萨可旦……只要他安分，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但你要记住，他能留在未联，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别让我失望。”

侍者再次无声地出现，推着桑吉斯离开。

轮椅碾过光洁的木质地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白夜崇站在枯山水前、身影模糊不清，吐出的话也似远似近，“下周起，记得来科学院治疗。”

桑吉斯无力地垂下头，只感觉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无形丝线的蛛网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有一个没有脸的棕色裤子娃娃，安静地贴着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