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点紧：“你怎么上来了？”
“等你很久没下来，怕你出事。”他走过来，视线在几人之间轻轻一扫。
“怎么？打扰你们了？”
“没有。”桑吉斯摇摇头，刚才的思绪全都被萨可旦打断。
“嘿呦，这小哥好帅啊？这个子真少见，你们朋友？”
王医师一如既往的自来熟，盯着萨可旦的脸瞅个不停。
“…是我侄子……”
桑吉斯眼神微移，为了避免信息乱套，在外面两人还是用白夜隼给的身份。
海曦也怕穿帮，转移话题招呼王医师，几人一同坐上电梯下了楼。
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桑吉斯看看萨可旦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再看看站在两人前面的海曦和治疗师，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萨可旦上次吃了教训，总算收敛了。
可惜，这个念头刚升起，萨可旦就朝他的脸伸手了。
“舅舅，衣领乱了。”
那只手探向他的衣领，随即转而附上他的后脑，玫色的唇贴上来，桑吉斯的视线被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填满，竟然下意识半眯着眼睛想迎上去。
萨可旦的唇有些冷，嫩滑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股狠劲在他口腔内席卷，不容分说地纠缠住他的舌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咳咳咳！”
刺痛传来，唇瓣分离，桑吉斯浑身剧震，猛烈地咳起来。
“舅舅怎么了？”
始作俑者一脸担忧，轻柔给他拍背。
“呦呵，你们这舅侄俩感情还真好啊，哈哈哈。”
王医师一脸乐呵，丝毫没有起疑。
海曦也闻声微微侧了下头，余光似乎瞥见了桑吉斯略显僵硬不自然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根。尽管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也没深想，应和着对王医师点了点头。
桑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唇上还残留着被狠狠蹂躏过的刺痛和麻痒，舌尖被咬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这个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叮！”
电梯抵达了一楼大厅，门缓缓打开。
“我还得去找一趟老李，先走一步，各位再见哈。” 王老师笑着招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几个人挥手告别，一同往科学院大门走去。
海曦不远不近走在桑吉斯捎前面一点，那条受伤的腿不自然地小步快走着，牵动桑吉斯纷扰的思绪。
他得问清楚。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没想到身后的萨可旦先开口了。
“海曦小姐，听说你是科学院的院士？”
海曦有些惊讶萨可旦会主动和她搭话，但还是带上笑脸，“嗯，只是研究些海洋生物。”
“好优秀呀，可我看你研究服上的标志怎么是五角星？未联的基地标识不是八芒星吗？”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好在不是什么让人难堪的话，倒让桑吉斯松了口气。
海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肩头上的徽记，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温柔地笑了笑，解释道：“不是的，这套是我导师送我的，他是上届院士，研究服是旧款，所以标志是前任主席在任时的基地标志。现在的新款都是八芒星了。”
萨可旦轻轻“哦”了一声，也没了下文。
有些莫名其妙，桑吉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海曦说：“我们要坐社区列车回去了。”
海曦略有失落，但又努力扬起笑容，冲桑吉斯点点头。
桑吉斯心头被那表情刺痛了，他终究无法对她此刻的模样视而不见。
“海曦，既然都在这里治疗，以后难免会遇到。你不用特意避开我，也不用提前走。按时来做你的治疗就好，身体要紧。我们……至少还能是普通朋友。”
他说出“普通朋友”这四个字时，心头涩然。
明明曾经是比亲人更亲密的存在，是可以分享一切秘密、寄托所有信赖的妹妹，如今却只能用这样生疏而客套的词语来划定界限。
海曦静静地听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晶莹的水光迅速积聚，在她漂亮的眼眶里打着转。
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甚至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望着桑吉斯，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难过，“燕晗哥，我不奢求那么多，只要……只要能偶尔见到你，我就很知足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不免心头一软。
桑吉斯喉头哽住，胸腔里弥漫开一片酸涩的雾气。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呵。”
旁边的萨可旦却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在空旷的门口甚至有些模糊，但其中的讥讽和冰冷，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能看到的时候不珍惜，现在装什么可怜？”
这话说得太过尖锐，毫不留情。
海曦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尽失。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萨可旦，眼神里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被赤裸裸羞辱的难堪。
她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从牙关挤出一句“对不起。”便头也不回跑开了。
“海曦！”
桑吉斯心下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追过去。
然而，轮椅却纹丝不动。
萨可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阻止了轮椅前行的任何可能。
桑吉斯倏然回头，眼底怒意骤起。
“你说那么难听的话做什么？能不能有点分寸？她只是个女孩子！”
萨可旦似乎完全没料到桑吉斯会为了海曦这么说他，嘴角下撇似乎想像以往一样装委屈，可又猛然想到不久前那个让人糟心的夜晚。
他早就不能在桑吉斯面前任性地耍小脾气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