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全无防备的亲密会被别人看去。
“白夜隼？你，你怎么在这儿？”
一股混杂着尴尬、心虚和一丝被窥探私密的不适感涌上他心头。
白夜隼嗤笑一声，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我要是再不出现，你是不是就彻底忘了自己姓什么、从哪儿来、该干什么了？”
桑吉斯张了张嘴，罕见地没反驳他，被人撞到刚才那幕，他尴尬都来不及。
“过得真幸福啊，嗯？”
白夜隼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轮椅前，俯下身，盯着桑吉斯的眼睛，“温柔乡里泡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男人的嘴有那么好亲？”
这话太不好听，桑吉斯皱眉看他一眼：“有没有你自己滚去找人试试不就知道了？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试试？
白夜隼眉头皱紧，被“试试”两个字勾得丢了魂，直盯着桑吉斯的嘴唇不出声。
他打心底里发出疑问，认为两个男人的嘴贴在一起很恶心，却在看到桑吉斯唇瓣上温润的光泽时，一丝兴奋从脊骨冒上来，身体竟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你到底要说什么？”桑吉斯打断他越来越不对劲的注视，声音冷了下来。
白夜隼像是突然回过神，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开视线，抬手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那点异样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当然是说NW的事。”
他吐出这句话，脸色更难看，“温经跟个疯狗一样死咬着我不放，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不把你拿回去不罢休。我天天跟他对着干，今天好不容易抽出身来找你。”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桑吉斯，讥诮再起：“还撞见这么一出。”
“抱歉。”
桑吉斯揉了揉额角，语气松下来一些，“温经那边……我会主动去找他的。”
“算了吧。”
白夜隼摆摆手，像是要挥开什么脏东西，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说NW的新情况。不过现在看你在温柔乡里泡得这么舒服，看来也没必要说了。”
“什么新情况？”
“还能是什么？法图呗。”白夜隼斜睨着他，“真是怪人一个，他发出公告掘地三尺都要找萨可旦回来，完全不计较先前那场刺杀。”
他顿了顿，观察着桑吉斯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而且NW现在内部大清洗，你现在想回去，别说杀法图，连NW的大门都未必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桑吉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这些他并非完全没有预料，但法图竟然不计前嫌也要找萨可旦回去继任，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要继承的东西，能让法图如此执着于继承人。
“所以呢？”他抬起头，看着白夜隼，“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劝我放弃？”
“我劝你有用吗？”
白夜隼转身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休息椅上，神色讥讽：“看你和萨可旦如胶似漆的样子，还用得着我劝？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在未联待下去，不回去了？”
“不会，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法图死，我只是……只是在想，也许需要换个方法。”
白夜隼听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冷笑道：“你这么想，萨可旦可不一定。他每天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你半分都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
“亏你爱他爱得神魂颠倒的，连他最近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白夜隼抬手，滑动腕带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画面中的小巷里，萨可旦的侧脸清晰显现，似乎在和什么人打通讯。
桑吉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停滞。
“很惊讶？”
白夜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从离开NW那天起，就从来没和尼约卡断过联系。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包括海曦温经。”
桑吉斯紧紧盯着画面里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察觉出他的动摇，白夜隼饶有兴致地放大了画面，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而且，他制定了一个相当缜密的、关于如何回归NW的计划。有趣的是，这个计划里，似乎没有给你留位置。”
“不可能！”
桑吉斯猛地抬起头，撞进白夜隼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胡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明明已经讨论过计划了，他怎么可能……”
“我骗你做什么？”
白夜隼打断他，眼神怜悯。
他抬手将口袋里的芯片取出插入腕带侧面，画面读取了一段音频。
“这是那天附近的监控环境录音，虽然不清晰，但足够听出他们在说什么。”白夜隼按下播放键。
先是滋啦的电流杂音，然后，萨可旦那熟悉的、哪怕经过失真处理也依然能辨认出的声音传了出来。
【尼约卡，最近什么情况？】
【哟，您还有心思联系我啊？日子过得舒坦吗？】
【少废话了，说重点。】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
【NW啊，现在挺热闹，大清扫呢。玛门掌了权，法图也没追究仪式那晚的事，还下令找你回去继续继承。不过我看这次没那么轻松，玛门很反对，她手里的实权不比法图的少。】
萨可旦这边停顿了一瞬，似乎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还差一个姓温的，晚上给你发过去。对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再看。】
【那桑吉斯呢？】
萨可旦的声音再次停下了，良久才回。
【他在这边挺好的，回去的事我不打算告诉他。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
桑吉斯被这句话刺痛了耳膜，萨可旦云淡风轻说着隐瞒他的话，简直和刚才那个笑盈盈索吻的萨可旦判若两人。
音频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