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是离不开他?这次倒舍得走了?】
【有什么离不开离不开的。不过是权宜之计,暂缓的办法而已。】
萨可旦轻笑的尾调清晰地传出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所以你叫我查他的底细?你说的还真没错,桑吉斯真不简单,他和未联的关系颇深啊。】
【把查到的都一起发给我。】
【知道了。所以你真的要杀那三个人?】
这句话一出,桑吉斯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般,他要杀谁?
【嗯。那三个人围在他身边,看得眼烦,任何可能影响我们的人,都该去死。】
【这可是在未联不是在NW,你要这么出手?】
【海曦好办,一个搞研究的,出入都有规律。温经麻烦点,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最麻烦的是白夜隼……】
萨可旦利落地点出几个护卫队和监察庭的重要内部机构,又冷静地说出科学院的下手时机路线,连后续处理掩护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音频不大清晰,似乎是萨可旦走出了巷子,桑吉斯只能听到一句带着杂音的“不过……”便再听不清下文了。
休息区里死一般寂静。
白夜隼关了腕带,仔细瞧桑吉斯的反应。
桑吉斯显然被打击得不轻,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真的是萨可旦说的?那个会因为他凶了一句就掉眼泪,会举着显微镜才能看见的伤口撒娇,会窝在他怀里说“要补偿”的萨可旦?
胸口闷得发疼。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几乎要将他吞没。愤怒的火焰刚刚窜起,就被另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恐惧死死压了下去。
不……不是的……
“他是为了我……”
桑吉斯抓住白夜隼的手臂,瞳孔不断因为恐惧而震颤。
是因为萨可旦太爱他了,爱到无法容忍任何潜在威胁,爱到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他们的关系,清除障碍……
他只是……用错了方法。他害怕失去自己,就像自己害怕失去他一样……
“你的意思,是还在给他找理由?”白夜隼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桑吉斯盯着他眼眶发红,“他是太爱我了才会这样!他只是太爱我了!他有什么错?!”
白夜隼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最后那点伪装的平静也消失了,嘴角因为生气而抽搐着勾起,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他妈疯了吧?”
他反手抓住桑吉斯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听不懂人话吗?!在他那个计划里,没有你桑吉斯的位子!他每天在你面前装乖卖巧,背地里却在谋划怎么杀了所有可能帮你、可能接近你的人!你想过他复健的时候,脑子里都在盘算什么吗?你想过他每次出门,真的是去复健吗?你能来见我,他就不能去见别人吗?”
每一个质问都像重锤,砸在桑吉斯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他根本就不爱你!”白夜隼低吼,眼睛也因为激动而泛红,“为了能回去继承NW,他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你!你还不明白吗?!”
“你胡说!”
桑吉斯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嘶哑,“你根本不懂!他爱我!”
“爱你个屁!”
白夜隼气得一张脸铁青,大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你他妈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U盘对接腕带,展露出一段系统权限日志。□□布设记录、远程授权来源清晰可见。
“记得吗?死寂海那一战,你们主舰是不是在侧廊发生过爆炸?这是萨可旦授权让尼约卡安排的!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在你路过的时候炸死你!”
“不…不可能……”桑吉斯脸都白了,整个人像被扼住喉咙,声音细小。
白夜隼却强硬地抓住他的下颚,强迫他看清楚腕带的光屏,“别自欺欺人了!他早就想杀了你,有了「波塞冬」的指挥权,他谋反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未联会突袭,炮弹炸到你们主舰反而引发了装置。”
桑吉斯张了张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波塞冬」的主舰沉海被我父亲拖了回去,这些都是从船上找出来的,半个字都不假。”
白夜隼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明明觉得很远很远,传在桑吉斯耳朵里却清晰极了。
光屏上的数据,和昨晚窝在他怀里撒娇流泪的萨可旦的脸,反复交错,撕裂着他的认知。
假的……都是假的吗?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不能不理我”的哭诉……都是演给他看的?
怪不得,爆炸刚发生的瞬间萨可旦就将他推出去了,原来因为早知道……
可笑他还傻傻的被感动,抱着萨可旦浑身是血的身体吓得痛哭流涕。
为什么呢?
既然决定要他死,又何必大费周章再救他一命?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白夜隼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空洞的眼神,胸口那股邪火和另一种更复杂的绞痛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不是想看你难受。”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桑吉斯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别开脸,“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越陷越深。为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赌上一切,不值得。”
他顿了顿,再转回视线时,瞳孔里浮上晦暗的期待。他极轻的说了一句“你为什么就是栽在他身上呢?明明,还有其他人。”
桑吉斯没有回答。
他依旧僵坐在轮椅里,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