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没关系，他们可以听。”

他将海曦拉进来关上了复健室的门。

“燕晗哥，有点事要谈，晚点再下去吃吧。”

四人坐下来，海曦虽然有些惊讶温经这么快就和两人搞好了关系，但也迅速冷静下来，“这次护卫队海军探索东7海域，本来一切顺利。但在返航前最后一次水下采样时，出了意外。我们队伍里……发现了万羽教的余党。”

“万羽教？！”

桑吉斯和温经几乎是同时出声，脸色骤变。

“万羽教？那是什么？”萨可旦云里雾里，不明白两人的惊讶反应。

“那是未来联盟还没建立，甚至‘未来基地’都还在雏形的时候，旧世盟末期乱世中出现的一个教派。”桑吉斯面色凝重，简单解释道：“教徒短时间内规模膨胀到几十万人，影响力极大。2044年内战期间，和未联前教主诸葛明彻一起创立了未联。”

“但后来，”

温经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万羽教教主的野心不止于此。她煽动教徒，试图在基地内建立国中之国，传播极端教义，引发了多起冲突和动乱。基地内部人心惶惶。最终被上任主席诸葛明彻驱逐，强行解散了万羽教，所有相关记录被封存，严禁传播和讨论。这件事，是未联的禁忌。”

“怎么你们前主席也叫这么拗口的名字，诸葛明彻。”

萨可旦仰头靠在座椅上，手指敲在桌沿漫不经心问。

“当然了，现任诸葛煦主席是诸葛明彻主席的旁系侄子。”

桑吉斯顺带嘴解释了一句，转头问海曦，“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吧？怎么处理的？”

“这才是重点。”海曦面色又严肃几分，“还没有处理。人被带走了，检查庭先做了基础审问，我先一步回来找温哥就是为了这个，监察庭恐怕要被问责。”

监察庭本来就是负责监察各部门的戒律军。

而庭长跟着主席公派去了守旧人基地，基地的监察全部落在他身上，护卫队和科学院联合行动中出现如此重大的疏漏，监察庭更是难辞其咎。

温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眸色微沉：“消息压住了吗？影响范围有多大？”

“当时在甲板上，不止我们科学院的人，还有不少海军士兵在场，很多人都看见了……虽然带队指挥官反应快，将人控制住了，但万羽教教徒再现，肯定已经传开了。想完全压住很难，估计主席很快也会知道。科学院和护卫队的高层已经紧急开会了，我过来也是先跟你们通个气，接下来可能会有调查。

海曦表情有一瞬僵硬，随即又松懈下来，“我临走已经从李年那儿听到风声，他们不止在护卫队有人，科学院、检查庭，甚至监察庭都有……”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万羽教，这个尘封多年的禁忌之名，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远超想象。

萨可旦沉默地听着，这些人聊的东西他一点都听不懂。

“这种事情怎么查？你们怎么知道谁是教徒？那个护卫队的怎么暴露的？”

海曦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外来者，萨可旦的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些情有可原。

“他身上掉了东西，是万羽教标志物鹅毛。”

“就凭一支鹅毛？”

“自然不是。”温经打断道：“万羽教的标志鹅毛上印有前基地标记黄色五角星，和一句教义‘聚羽承天’。就是这些暴露了他，对吧小曦。”

“没错。”

“五角星？” 萨可旦挑眉，突然坐正身体自言自语，“又是五角星……”

“所以温哥，我觉得先去一趟监察庭比较好，和李年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海曦重新拿起头盔，示意温经跟她走。

“对，你们快去吧，小心点。”桑吉斯冲两人摆摆手，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

二人点点头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海曦走到半路停了下来，扭头对桑吉斯道：“对了燕晗哥，这件事情恐怕要彻查，怕是科学院也要关几天门，你们小心点，就待在家里，我到时候会联系你们的。”

“好。”

两人匆匆离开，留下满室的凝重和桑吉斯心头越积越重的不安。

“这个万羽教还挺有意思的。”萨可旦倒是全然如同身外人，并不关心这些事由。

他侧头看着窗外，暖色的余晖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神情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别这么说，万羽教是邪教，引发的动荡当年很难看。”

桑吉斯不赞同他这种聊八卦的语气。

“是吗？”萨可旦扭回头，似笑非笑道：“什么邪教会用聚羽承天这种教义？”

桑吉斯在心底无声地吸了口凉气。

他必须承认，末世带来的动乱与血腥，在那个绝望的、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万羽教教主给予了教徒一个虚幻但坚实的“天堂”，其手段固然极端恐怖，但其背后那种疯狂而强大的凝聚力，本身就是一个骇人的奇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淡：“只能说功过相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