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几人,脸色瞬间变白,眼里的气焰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慌乱。她们不过是心思恶劣觉得欺负人好玩儿,根本不敢真的闹到学校和警局。
靳微言凝眸,继续开口说着,语气从容不迫,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寻衅滋事的地方。聚众霸凌、恶意欺辱同学,一旦上报,会记入学生档案,全校通报批评。涉事人员不仅要停课反省,家长也会被学校约谈。若是情节严重,直接开除学籍。你们大可以继续动手,只是所有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短短几句话,不疾不徐,却彻底击溃了几人的底气。
领头的女生又气又怕,却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咬了咬牙,最终只能不甘地挥手,
“我们走。”
带着一行人狼狈地离去,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喧嚣彻底散去,世界恢复了安静。
秦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长长吐了口气。转头看向逆光而立的靳微言,心底满是震撼。
看那些人走远,靳微言才走了过来,停在秦蕴面前。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威慑,只剩温柔通透,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要先做好准备再站出来。不然帮不到忙,还会跟着吃亏。”
“嗯!”秦蕴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信服。
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秦蕴压着声音低声问了一句,
“你真报警啦?”
靳微言垂眸看向她,眼里掠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吓她们的。”语气轻描淡写,“这种程度的校园纠纷,警察一般不会管…只看学校处不处理了...”
秦蕴恍然。
被围堵的女生红着眼眶低头道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靳微言收起手机,和秦蕴两人一起上前,帮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和试卷,再整齐叠好递还给她。
』
就是这次意外的接力帮助,让热情义气的秦蕴彻底记住了这个漂亮、冷静、理智又聪明的女孩儿。自那以后,她两便成为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秦蕴可以很自信地说,她和靳微言是彼此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正因如此,订婚这种人生大事都不被通知,一度让她怀疑起两人友谊的厚度。
靳微言后面给她解释说,订婚宴是男方家里主办,她谁都没有邀请。然后态度诚恳地又是请她吃饭又是送礼物又是道歉,秦蕴这关才勉强过了去。
“你没参加她的订婚宴?”
林景然眼里露出明显的惊讶。
秦蕴竖起食指,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纠正,
“严谨点,不是我不参加,是她根本没邀请我。”
林景然之前就觉得奇怪,靳微言与秦蕴交情这么深,为什么靳微言和哥哥的订婚宴上,她都没见到秦蕴。原来是秦蕴没去。
也难怪她现在这么生气了。
但是靳微言为什么没邀请她?这实在有些不解...
秦蕴收回手,端起酒杯又喝一口,语气缓缓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凝重,
“不过我总觉得,微言不是很爱她的未婚夫....”
林景然听到这句话,垂着的眼眸立马抬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秦蕴放下酒杯,逐条分析起来,
“你看我们谈恋爱,但凡认定了对方,都会迫不及待分享给身边的朋友。就拿我和庭玉来说,确定关系,第一时间就介绍给你们认识,平时聊天时也会提……”
秦蕴一边讲,一边回忆着靳微言订婚后的表现,
“但是微言不一样。微言从来没有带未婚夫参加过我们的聚会,也没有主动跟我们说起过她和她未婚夫的事情。即使我们跟她提起,让她聊聊,她也三言两语就带过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秦蕴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语气也越发肯定。
“她未婚夫——林柏彦,林氏集团执行总裁,家世、相貌、能力样样出众,根本不存在拿不出手的说法...但是到现在,连我这个跟她最亲的朋友,都没见过她未婚夫本人长什么样...我甚至都没听说她和林柏彦谈恋爱,就直接订婚了…”
满心的疑虑无人能解,只能把猜想抛给面前她和微言都很亲近、也值得她信赖的人,
“所以我偶尔在想,微言和林柏彦,是不是出于某种目的的商业联姻……”
商业联姻?!
『
“就在我家走投无路的时候,苏澈找到了我。他跟我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他就去求他爸,收购我们家的公司,让我们家不至于破产,我爸妈也不用再这么辛苦,一直为了钱的事奔波操劳。”
』
『
“知意,你知道你姐姐和我哥的婚事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吗?”
“也没几个月吧……就姐姐回国第二个月,一月份的时候。有一天我们在家吃晚饭,爸爸突然说,姐姐过几个月要和林氏继承人订婚了。我当时还挺诧异的,因为我之前从来没听姐姐提起过柏彦哥哥,怎么突然就要订婚了。我开始还担心我爸把我姐给卖了呢。”
』
她又想到刚入职郎峰的时候,自己查的那些资料:郎峰近年来的发展跟不上市场的需求,业务量下滑厉害,年年都在裁员,到今年年初,林氏集团突然投资了四十亿,才让郎峰境况扭转......
『
“总监~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么?”
“为什么不把EG的首家门店开在恒泰购物广场呢?林氏集团是我们公司的投资方,您和林柏彦先生也已经订婚了,如果由您提出来,找林氏要一个恒泰的门店,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吧。一来我们这种合作关系也算合情合理,二来也算充分利用资源了。而且以您和林先生的关系,恒泰说不定还会给咱们一个很好的位置呢。”
“恒泰的门店租金一年几百万,EG没做出实际业绩前,贸然找林氏要店面,品牌若是发展得好倒也好说,若是发展得不好,留下的诟病只会更多。在商言商吧。”
』
她还记得靳微言说这段话时候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和未婚夫相关的事情,像是在谈论一个合作对象。
……
……
……
林景然心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无数细碎的疑点串联到一起,在脑海里轰然成型。
所以,靳微言那几次的欲言又止,面对她的质问时眼里的难过和委屈,都是因为,一切因果,都非她所愿吗?
说她和哥哥浓情蜜意,可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靳微言对哥哥主动过一次。
说她对自己虚情假意,可是她记得住自己的鞋码,记得自己生日时许下的愿望,让公司监控着舆论担心会给她造成伤害,还会偷偷跑去看她练习……
而她,因为从哥哥嘴里听说了他们要去拍婚纱照的事情,气急上头,对她进行了那么严重的责难……
心里翻涌起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懊悔,泪意凶猛得往上冲。林景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任由那悔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