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步道干净平整，入夜后的晚风裹着江水湿润的凉意，一遍遍拂过岸边的行道树，游船拖着尾浪缓缓驶过，对岸高楼霓虹倒映在起伏水波中，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林景然步子放得很慢，目光随意地落在起伏的江面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进回忆里。

『“昨天，我在澜庭酒店吃饭的时候，碰见叶书瑶了，和其他人一起。我没有要插手你感情的意思，也不想随意揣测你的决定...你和叶小姐重逢至今，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了解她的现在吗？”』

她应该是看见了什么，才跟自己说这个话的。

林景然心底一片茫然。

为了忘记靳微言而答应和叶书瑶在一起，是正确的选择吗？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想要放下的过去没能放下一毫，层层叠叠堆积在胸口，沉甸甸地发闷。

一只手悄悄伸进了自己右边的口袋，又沿着手腕移到右手掌心中，直至十指相扣。林景然回过神来，抬抬眼，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对上的是叶书瑶一张灿烂的笑脸。

“在想什么？”

林景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什么，看风景。”

“噢～”

林景然又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望向未曾平静过的江面，试图用眼前的景色压下纷乱的心绪。

“景然，你和靳总监关系好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有点好奇。” 叶书瑶侧着头看着林景然，笑意浅浅，自然得如同随口闲聊，“我看你私下都叫她靳总，她不是你哥哥的未婚妻吗？叫姐姐之类的会不会更亲切一点？”

林景然目光沉了沉，眼睛被夜风染上一层冰凉，说话的语气也都变得冷淡，

“工作上叫习惯了。”

“这样啊...” 叶书瑶应了一声，目光转回前方延伸的步道，“靳总监和你哥哥还挺般配的，男才女貌、才子佳人…”

林景然喉咙发紧，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就转了话头，

“你见过我哥？”

“新闻里看到过。网上说他——青年中的佼佼者，企业家里的颜值担当。”

林景然扯开嘴角笑了笑，

“我哥…是很厉害……”

所以，人人看到，都觉得他们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样想着，心里的刺痛就越发的明显，连带着笑容都变得苦涩。

叶书瑶又转过来看着林景然，眼里装着期待，还有一丝试探，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登门，见见你哥哥... 还有你爸妈他们......”

林景然目光微微偏开，眼底是自己都没发觉的躲闪，最后低声应道，

“会有机会的...”

江风骤然变大，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微凉刺骨。叶书瑶停下脚步，紧了紧外套，侧过身面向身旁的林景然，眉眼带上一点柔弱的姿态，

“好冷～想抱抱～”

林景然神色一顿，目光向步道两侧零星散步的路人扫了两眼，稍作迟疑后，抬起了手臂。

叶书瑶顺势钻了进去，手环住林景然的腰，头埋进她的颈间，在林景然温暖的怀里懒懒地蹭了蹭。

林景然慢慢收回手，将叶书瑶拥住。

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的香气，叶书瑶埋在林景然颈间的脸缓缓侧了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个吻落在林景然的脸颊。

林景然瞬间变得紧绷，脊背僵硬，连呼吸都停住了。

叶书瑶看着林景然的眼，从侧脸移到林景然正面，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她微微抬起下巴，渐渐靠近，距离缩短到了几毫米。

“你看那艘船！”

林景然手指着江面一艘渐渐驶来的游船，整张脸偏了过去，

“装饰得好好看…”

叶书瑶的唇堪堪擦过林景然的侧脸，落了空。她整个人在原地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过来，弯了弯嘴角，顺着林景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若无其事地点头。

“是啊…”

佯装在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散，林景然接着开口，

“想去坐吗？”

“好啊…”

“走吧。”又牵起叶书瑶的手，两人往售票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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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察觉到林柏彦一些反常的行径后，靳微言心底的疑云久久散不去。闲暇之余，她开始梳理与林柏彦认识后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复盘。脑袋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存在，但她始终抓不住，眼前也仍然是一片迷雾，摸不清方向。

良久，将缠绕的思绪放在一旁，抬手按下办公桌的内线电话，叫了葛云柔进来。

“靳总。”

靳微言闻声抬眸，原本拧着的眉眼稍稍舒展，面色柔和，

“云柔，有些事我想咨询一下你。”

“靳总您说。”

“你是哪年进的公司？”

“我是2020年3月入职的。”

四年多了...时间还算长。

“你知道，前设计部总监是因为什么原因离职的吗？”

“公司对外的说法，是前总监主动申请离职的。”葛云柔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实际原因，好像是因为方案泄露......”

“方案泄露？”靳微言复述着这四个字，眉间带着疑惑。

“去年摩登集团在国内找代理商，公司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准备了很久，但在竞选当天，另一个公司提供了跟我们一模一样的方案，并且还多准备了一个方案，我们公司就落选了。公司内部追查了很久，最后查出来是前总监泄的密，前总监因此引咎辞职，后面在您来之前，就一直是张总暂管我们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