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微言目光一凝,
“是哪家公司?”
“华锦。”
靳微言垂眸沉默片刻,脑海里飞速检索华锦的信息,想找出里面的相关性。
“其实去年年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公司快要好转了。那时候董事长亲自外出对接,找了商会帮忙,还走访了好些公司去拉投资,听说谈得都还很顺利。眼看融资就要落地,网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堆帖子,说公司经营困难,负债重重,还拖欠员工工资,舆论立刻发酵蔓延开来,投资方接连反悔,谈好的投资也都泡了汤。”
靳微言看着葛云柔,安静听她讲诉着,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融资失败,加上这个业务谈崩,公司就陷入了困境...”
不只是困境,真实情况比这个还糟糕。靳微言知道葛云柔顾及着她的身份,说得委婉了些。
思绪沉淀片刻,靳微言抬眸,眼里渐渐有了些明确的东西。
“你找一下去年方案泄露、融资失败的完整资料给我。还有,查一下华锦后面的企业关系网。”
“好的靳总。”
——1年前——
医院的VIP病房里干净肃穆,消毒水气味淡淡萦绕在空气中,窗帘全部拉开,炽热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郁。
靳远舟刚做完身体检查,此刻半倚在病床靠垫上,脸色苍白虚弱。大病掏空了他的精气神,连说话都带着细微的气短。姜静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伸手替丈夫拢一拢滑落的被子,眼里尽是连日操劳的疲惫。
病房门被叩响两声,随即从外面打开。一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无可挑剔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是林氏集团的林柏彦。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助理,一手提着高档滋补礼盒,一手提着进口水果。
林柏彦先礼貌颔首,目光落在病床上虚弱的靳远舟身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声音沉稳温润,
“靳伯父,靳伯母。”
靳远舟和姜静婉都因林柏彦的到来惊讶不已。
林柏彦年纪轻轻便执掌林氏集团大权,在商圈风头无两,靳远舟过往只在行业宴会上跟他有过几次照面,从未有过深度交集,此刻他突然登门探病,夫妻俩心底都隐隐揣着一丝疑虑,不知他此番前来,究竟何意。
“听闻伯父突然病倒,晚辈一直挂念在心,今天特地过来探望,希望伯父身体早日康复。”
林柏彦话音落下,身后助理紧接着上前,将手上的礼品规整地摆放在一旁的边几上,动作训练有素。
靳远舟微微抬头,勉强从憔悴的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声音沙哑又无力,
“有劳林先生特地跑一趟…”
姜静婉起身招呼,态度温婉有礼,
“快请坐,辛苦费心了。”
林柏彦颔首道谢,从容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十分谦和。
“这家医院的沈院长是家父多年至交,方才进来前,我已经找沈院长详细了解了伯父的治疗情况,沈院长说手术十分顺利,后续伯父只需好好静养,不操心公司繁杂事务,不用多久就能稳步恢复。”
靳远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说来惭愧,半辈子为公司奔波,到头来反倒把身体拖垮了,还要劳烦林先生特意去帮我询问。”
“伯父不必客气。” 林柏彦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言语真诚,“生意人最忌讳拿健康换事业,公司的事自有解决的办法,眼下第一要务是养好身体。后续康复期间若是有什么需要,伯父伯母尽管开口,我来安排就是。”
姜静婉连忙道谢,
“那就先多谢林先生了,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
“伯母太见外了,长辈安心养病本就是晚辈该上心的事。对了,不用一直称呼我林先生,叫我柏彦就好。”
靳远舟与姜静婉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刻意的放低姿态必有后文,便顺着他的话应下。
林柏彦耐心宽慰了几句病情休养的话,才不疾不徐地转向核心,
“伯父伯母,我今日前来,除了探病,还有一个事情...”
靳远舟和姜静婉凝神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今天的正题。
“就是帮靳家渡过郎峰眼下的生死难关。”
此话一出,病房内尚且松弛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
靳远舟眸色微动,强撑着精神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声音里是不敢置信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
林柏彦双腿优雅地交叠着,整个人闲适放松,
“林氏集团可以投资郎峰,填补目前所有的资金缺口,以保住伯父打拼半生的心血基业。”
靳远舟浑浊的眼底闪烁起了光亮,一旁的姜静婉也睁大了眼睛,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也只是一瞬,即刻间就清醒。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他们商人,从来都是利益交换,他林氏集团不可能来纯做善事。
想到这里,靳远舟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林先生的条件是?”
林柏彦定定看着靳远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力,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我要娶你们的女儿——靳微言。”
靳远舟和姜静婉不约而同转过头望向对方,眼里的震惊一览无余。
娶微言!
这林柏彦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林柏彦看着两人眼里的错愕和疑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向窗口。
“两年前,我在赵佬六十岁寿宴上遇见一个女孩儿,我对她一见钟情。”
赵佬,赵启明...是那次。靳远舟立刻回想起来,瞬间明白林柏彦口中的人就是自己女儿靳微言。
“得知她在国外读书,我没办法近距离接触她,只能默默等着,想着她学成归来,再找合适的时机向她表露心意。终于等到她即将毕业回国,却突然得知她家里遭遇了变故,她爸爸的产业面临着将要破产的危险。我不希望她在回国之后,看到家里是一副翻天覆地的景象,不希望她失去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我要让她依然过着公主般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林柏彦顿了顿,声音又变得严肃,
“但是,无缘无故给一个风险极大的公司投入巨额的资金,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也会被所有人质疑,我需要给到我的家族、和我公司的股东们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帮助她的家。”
林柏彦转过身来看着靳远舟。他的话,点到为止,可脸上,已然是志在必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