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念叨叨的谢宏刚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喘着气,迷迷糊糊说着:“你,你……”
谢维看放狠话有点用,继续说道:“你以后再打我妈试试,我给你好好记着,等你老了,跑不动了,走不动了,就让你尝尝被最亲近的人欺负是什么滋味!”
谢宏刚在地上蠕动着,嘴里念着“放开、放开”,脚尖和下巴撑着地,却怎么也立不起来,酒精让他的四肢瘫软,仅仅束缚住双手就让他像翻了面的蟑螂一样动弹不得。
“小维……”吴梅眼巴巴地看着谢维。
谢维知道她无非又是怕这怕那,想让自己把谢宏刚解开。她都怀疑吴梅是不是金鱼的记忆,刚落在自己头上的伤才过了几秒钟就什么都忘了。
谢维找来湿毛巾,叠成方块,轻轻敷在吴梅青紫肿胀的额头上。
她定定地看着吴梅的眼睛:“妈,你如果保护不了我们,就不要拦着我保护我们。”
“忍气吞声什么也改变不了。”
过了半晌,谢宏刚不再挣扎,趴在地上睡着了。
吴梅看谢宏刚不闹腾了,提议把谢宏刚搬到床上,担心他在地上睡一晚腿脚会得风湿,对身体不好。谢维便列举出谢宏刚曾经的种种行为证明他不值得她这么心疼。
“你别忘了,你生谢远航的时候,大冬天的他还让你用冷水洗尿布,这可是你跟我说过很多次的!他那个时候可从来不担心你坐月子会落下病根。”
吴梅知道谢维的脾气,也不敢和谢维犟着来。等谢维回房间睡觉,她才偷偷把谢宏刚手上的塑料袋解开,把他身子翻起来一边,让他侧躺在地板上。
六月的天,窗户前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是凝滞的。谢维躺在床上,胸口闷闷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自己刚才说了不少狠话,但其实她心里非常害怕明天谢宏刚下班回来会收拾她。
她在心里打好了算盘,明天她就起个大早,让妈妈躲在房间里把门锁好不要出来,她趁谢宏刚醒来以前再给他解开。
小区树荫里,某种不知名的昆虫吹起了长号,一只接一只,此起彼伏,谢维只觉得烦躁无比。
她把腿跨在被子上,睡不着,又翻了个面。心想,就这么把他捆一夜,会不会不安全?电视里不是说,酒醉以后睡觉的姿势很重要,如果躺着或者趴着,半夜呕吐物堵塞在口鼻处可能会导致窒息。
谢维脑子里突然闪过谢宏刚满嘴呕吐物趴地不起的样子。
“还是算了!”想到这里,谢维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拖鞋也没顾得上穿,急忙跑到客厅。
走近才发现,谢宏刚手上的塑料袋已经不见踪影,他侧躺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谢维一下子恍惚了,不自觉后退半步。目光扫视周围一圈,没看到垃圾袋的残骸。
吴梅听到了客厅的动静,急忙打开卧室反锁的门走出来,朝谢维小声解释道:“小维,我刚才给你爸解开了,他喝醉了,这么绑着他不安全。他现在睡着了,应该会一觉到天亮的。回房间睡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去上课呢。”
谢维听后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回卧室。
吴梅看了一眼睡在地板上打呼噜的丈夫,从卧室拿来一张毯子,垫在了他身下。
谢维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房门上了锁。身体的疲惫一下子席卷而来,倒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六点的闹钟响起,谢维吓得一个激灵,马上爬起来关闭了闹钟。
她可不想把谢宏刚吵醒。
走出卧室,谢宏刚仍旧在地上熟睡着,只是身体下多了一条毯子。
她蹑手蹑脚到卫生间洗漱完毕,背上书包,悄悄拉上了门。
一夜没睡好,谢维整个上午都在打瞌睡。课间有朋友来找她一起去溜达,她也懒得起来,一直趴在课桌上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