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能感觉到女生的目光里多了些失落，轻轻抬手撩起头发别到耳边，又垂下了自己的视线。

对面清了清嗓，严肃道：“知道把你抓来派出所是为什么吗？”

女生点点头，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他用笔头朝对面走廊另一间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刚才和你一起被抓进来的那个男的。”

“我……”女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今晚被叫来陪他唱歌……”

对面冷哼一声：“那他就是你的客人咯？”

女生低下头不说话，开始默默抹起眼泪来。

“你干这行多久了？”

女生想了想，小声答：“第……第一次，第一次拿钱陪人唱歌……”

对面轻声笑了几声，明显不相信女生说的话：“装什么清纯啊，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都穿成这样了，还说什么‘只是陪人唱歌’，谁信啊？”

女生也不再辩解，只是低头抹眼泪，小声地抽泣着。

“那我再问你，这个男的有没有给你钱？给了多少？”

女生的右手用力摩擦着左手拇指关节，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没……他还没给我……”

对面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你给我说实话，给了还是没给？那边可说是给了你不少呢！”

女生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谢维感觉到她已经抖得像个筛糠子一样了。

“叔叔，我真的不是做这个的，我是被他强迫的……”女生一边说一边强忍着眼泪，“我同学跟我说的是，只要陪那些人一起唱唱歌就可以拿到钱，我真的不是做这个的……”

对面的卷发男人不满道：“叫什么叔叔，我很老吗？叫警官！”

“对不起，对不起，警官……”女生连连道歉。

谢维想给女生递张纸巾擦擦眼泪，一拍裤兜里除了钥匙和手机什么也没有，只好干看着她继续用手背擦泪。

“你说你是被强迫的？”卷发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让谢维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警察。

女生点点头。

男人冷不丁地笑起来，笑得很诡异。

“有人听到你在叫。”

“很大声，不像是在拒绝。”那抹邪恶的笑容依旧挂在他的嘴角，似乎非常想让坐在他对面的人读懂他的话外之音。

女生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谢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恶意，站起来大声朝他质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卷发男人被谢维吓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面上的威严，瞪着她厉声道：“这里有你的事吗？我在问话，在工作！你个小屁孩干嘛打断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给拘了？！”

谢维急了，大声反驳道：“她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那样跟她说话？你就欺负我们小孩不懂事是吧？再说了，你凭什么拘我？我犯什么罪违什么法了？！我在这里连话都不能说了是吧？！”

“你！”

一时间，大厅里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三人身上。争吵的声音传到了里间的办公室，一位年轻民警从办公室走出来，插到三人中间来。

“吵什么呢！别吵了！”

“这小屁孩妨碍我工作！”男人朝年轻民警告起了状。

年轻民警点点头抬手示意，指着谢维警告道：“小孩儿，我告诉你，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办案人员，等会儿所长回来还要问你话呢，你涉嫌聚众斗殴，要是不配合的话真的要把你拘留了。”

谢维听他这么一说，气焰一下就熄了，不敢再说话，只是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看起来像假警察一样的男人。

年轻民警回了办公室，谢维坐回原位。

男人得意地冷笑：“小孩儿，不服是吧？”

当然不服！谢维心想，那么大个派出所，难道就没有一个女警察吗？

她不敢说话，只能瞪大了眼睛，把所有的愤怒都注入到目光里，直直地朝他压去。

“你再这样看着我试试……”卷发男人收起笑容，捏着拳头站起来。

此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拿着公文包，从大厅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拍了拍谢维的背。

“小姑娘，让你久等了。”

谢维扭头一看，是刚才抓住混子的那个警察叔叔。他身材高大魁梧，黝黑的皮肤在LED灯的白光下显得更黑，眉心紧锁，但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诶，你是……”余荣光的目光转向了对面那个胡乱套着制服的陌生面孔，“你今天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