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叔叔,我不会喝酒’,他说‘喝着喝着就会喝了’,我没有接过他的酒杯,他有点生气,像我爸爸那样非常严厉地看着我说‘你喝不喝!’我被他吓了一跳,坐在旁边的和我一样的女生笑着说‘老板,她新来的,不懂规矩’,然后,那个叔叔就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从厚厚的钱包里抽了十张一百块出来,放在酒杯上,说‘一杯一百块,喝多少拿多少’。”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喝过啤酒,我酒量不好,喝一瓶就吐。我就想着,那个酒杯也不大,我就喝个五杯就行,能拿到五百块钱我就满足了。然后我就拿起杯子,一连喝了五杯。可能是我喝得太快了,第五杯喝完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然后呢?他是不是反悔了?”谢维记得刚才假警察问话的时候,姜来弟说那个男人还没给她钱。
姜来弟摇了摇头:“没有,我喝完以后,他确实就抽了五百块钱出来拿给我。不过,他手里还捏着另外的五百块钱,问我还想不想要剩下的这五百。我觉得再喝我就要吐了,所以就说不要了。然后……”姜来弟说着,身体开始打起了冷战,“然后,他就说‘这五百你不用喝酒也可以拿’,然后他就把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就像这样……”
谢维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到这里,她似乎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于是缓缓坐在了卫生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墙,手臂紧紧环绕着自己的双腿。
“我当时特别害怕,特别慌,我就找借口去了洗手间……”
“但是,”姜来弟紧紧抱住腿,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是,那个人跟了进来,拉上了门……”
谢维听到这里,侧身搂住了姜来弟,她不忍心再听她说下去。
“然后……”姜来弟失声痛哭起来,“然后……”
此时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于是她转头埋进谢维的怀里,抱着谢维放声大哭起来。
“我拼命大叫……拼命反抗,但是一点也动不了……”
谢维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呜咽,忍着鼻酸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哭了一会儿,姜来弟坐起身来,抹着眼泪继续说:“然后,他把剩下的五百块钱塞到了我的衣服里……他打开洗手间的门,外面的人都抱头蹲在了墙边上,警察叔叔看到了他,又看到了我,就呵斥着我们,让我们也抱头蹲在墙边去……”
“最后,就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姜来弟把来龙去脉说完,整个人似乎松了口气,蜷着身子靠在谢维身边,抽噎着擦去脸颊的泪。
谢维反而紧绷起来,她脑袋里的声音不断地在重复一句话:这是犯罪!这是犯罪!
谢维猛地坐起来,捧着姜来弟的脸,坚定道:“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他关上门以后的细节,他是怎么做的?他伤害你的时候有没有抓伤你?厕所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姜来弟脑海里闪现出那个男人的脸和身体的画面,她死命地摇头拒绝。
“不行,我想不起来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根本不想再回忆那些可怕的细节,想到那些画面和场景只会让她恶心想吐,就像把自己推到恶臭的粪池里一样。
谢维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推姜来弟一把。
她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冷静一些。
“难道你想就这样算了?”
“如果他在警察面前一口咬定是你主动的呢?你甘心?”
姜来弟低着头,把下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里,默默流着泪。
“忍气吞声只会纵容这些渣滓,”谢维低沉着声音,“如果你不愿意面对这次的伤口,放走了他,过一段时间他只会再去祸害跟你一样单纯无辜的女孩子。”
谢维不想把她推得太紧,于是停下来不再说话,让她独自消化。
厕所的水箱“滴答、滴答”很有节奏地往下滴着水。
姜来弟抽噎着,吸了吸鼻子,用力咽下哭声,缓缓开口说道:“我记得,当时,他一把捉住我,用手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摁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上……”
她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着,说到某些片段时,不得不停下来顿住很久,就像忍着剧痛,艰难地光脚行走在布满玻璃渣的泥泞小路上。
姜来弟的第二次描述补充了许多细节,谢维想,如果当时她的脸被按压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上,那现在镜子上一定还有痕迹,这完全可以证明姜来弟是被强迫的。
姜来弟艰难地回忆完了一遍,正对上谢维的视线,结果听到她说:“现在,你再对我讲一遍,你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些细节。”
姜来弟崩溃了,她倏地站起来质问谢维:“你为什么要我再回忆一遍?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有多折磨有多痛苦?我不要回忆了!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谢维知道她一定会非常抗拒,但事实是,如果她在自己这个充满善意的同龄人面前都没有办法把那些经过讲出来,等到了那些严肃的男性警官面前,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现在开始,你要把我当做那些警察叔叔,一遍一遍地重复刚才你讲的那些细节,直到你一点也不害怕把这些经过告诉他们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