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弟做完笔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舅舅和舅妈身后。

舅舅穿着塑料拖鞋，在询问室的地砖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在警官面前点头哈腰完，走出询问室，扭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姜来弟，暗暗骂道：“丢人现眼。”

舅妈不说话，但也是跟在舅舅身后，朝姜来弟翻了个白眼。

身上的一千元钱都全数交给了警察，姜来弟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即便舅舅舅妈再看不起她，她也只能跟着他们回家。

“小姑娘。”

经过一间办公室时，一位高高大大的警察叔叔叫住了她，朝她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你那个小伙伴回家了，她让我替她转交给你。”

“谢谢叔叔。”姜来弟收下信封，朝信封里看了一眼，是一包卫生巾。

“案件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家长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去这些鱼龙混杂的场所了，跟你爸妈说说，不继续读高中，也可以去念个卫校、技校什么的，学一门技术傍身。”

警察叔叔的表情十分和蔼，和舅舅舅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姜来弟忍不住鼻酸，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向警察叔叔道了谢。

走到派出所门口，舅舅蹲在玻璃门前，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来弟妈妈的电话。

“已经接出来了！”

“咳，丢人得很！跑到人家KTV里面干那种事被人家搞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

舅舅说完，把手机递给了姜来弟。

姜来弟接过手机，麻木地将手机靠在自己耳朵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愤怒的埋怨——“来弟啊，你怎么搞出这种事情来啊？你让我们以后拿什么脸面回家过年啊？啊？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怎么就不能听话懂事点呢？”

姜来弟泣不成声：“妈妈，我是想给奶奶赚点钱买药，奶奶生病了，每个月都要花钱买药，她舍不得买……”

“你奶奶老了，生病不是很正常吗？不是病死就是老死，你一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嘛？”

“还有，出了那档子不光彩的事，你悄悄的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去报什么警啊？你这样会闹得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人家说三道四，都要被人家戳脊梁骨！”

“还有，你现在这样，到时候谁还敢娶你当老婆？你都不是个处了，人家彩礼钱都不会给我们家的！你啊你啊！”

姜来弟只能握着手机，呜呜呜地哭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把手机拿给你舅舅。”

姜来弟把手机还给舅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默默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行行行，我先带她回家。”

-

谢维回家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打开手机，许心悦给她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电话没打通，又发了几条短信。

【我听她们说你被抓去派出所了，你还好吧？】

【你没受伤吧？她们说有人被砍伤了……】

【你要是没事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吧。】

【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不对？】

谢维翻看着短信，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突然想明白，对她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拨通了许心悦的电话。

许心悦的声音激动又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谢维：“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那个……”

许心悦等她继续往下说。

谢维想道歉，开不了口，停顿半天。

谢维：“暑假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许心悦：“？”

许心悦：“那可不行！”

谢维：“就抄一门数学……”

许心悦：“半门也不可以！”

两人又恢复到从前那时候的愉快氛围。

接下来的暑假，谢维有一半时间都是和许心悦在图书馆里度过的，就连许心悦也惊讶于谢维突如其来的发愤图强。

“知道我为什么开始努力吗？”

“为什么？”

“因为I have a dream。”

许心悦朝她翻白眼：“什么dream？”

谢维成竹在胸：“我以后一定要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