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收了钱，递给她一个老面包。

姜来弟奇怪地看向老板，老板笑眯眯地把面包塞给她：“拿着吧小妹妹，送你的，祝你奶奶早日康复。”

姜来弟一下子有点鼻子泛酸，她收下了面包，朝老板道了谢，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小卖部。

回到奶奶的病床前，奶奶挣扎着要收拾东西回家，姜来弟拦着不让她走，骗她说已经交了今晚的住院费，如果走了就白花了，而且明天还得再多花两趟车费到医院来取化验报告。

想到这里，姜来弟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奶奶是在镇上晕倒的，如果是在家里晕倒，她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来弟怕明天还要交医药费，手里的钱不舍得花，饭也不舍得买，手里拿着那个小卖部老板给的免费面包，撕开包装，给奶奶一口一口分着吃。

“我不饿，你吃，你吃。”李竹英不管吃什么都舍不得，都要让着孙女先吃。

“奶奶，我们一人一口，好不好？你吃一口，我吃一口，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姜来弟知道她总要让着自己，便想出这种法子哄她吃东西。

李竹英知道孙女也心疼自己，便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放进嘴里品尝，每口都要咀嚼很久才咽下肚。

“我们小的时候，这面包可是稀罕东西，只有城里条件好的人家才舍得花大价钱买，等我长大，嫁了人，这东西还是稀罕的不行，进城买块面包，不光要花钱，还得凑粮票才行。想想现在真是好，我们也能吃得起面包了。”

姜来弟看着奶奶吃面包，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奶奶，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我给你买那种奶油蛋糕吃，就是鸡蛋糕上面裹了厚厚一层奶油的那种，顶上放六个奶油做的寿桃。”

奶奶也笑起来：“你想吃奶油蛋糕是不是？等过几个月把家里的板栗和核桃收一收，卖了钱，给你买一个尝尝。”

姜来弟扑在奶奶腿上撒娇：“不要，奶奶，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赚到钱的，等我赚到钱我给你买。奶奶，等我们回家，你就教我做玉米粑好不好？”

“好，好。”李竹英轻轻拍着孙女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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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来弟取到了奶奶的化验单和检查报告，畏手畏脚地走进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这是我奶奶李竹英的化验单……”

男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和爸爸差不多的年纪，他接过单子，看了一会儿，奇怪地扭头看着姜来弟。

“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姜来弟咬咬唇，慢慢回答道：“我家大人都在外面打工，平时就我和奶奶一起生活。”

医生把化验单和报告放在桌上，皱眉道：“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这几项关键指标明显异常，有的指标高出正常上限很多，还有两项反映肾功能的数值大幅偏低。要是不控制病情，很可能会发展成肾衰竭，到时候治疗难度会大很多。”

姜来弟顺着医生的指尖看向化验单，上面标着她看不懂的数字和专业术语。

“乡镇医院治个头疼脑热还行，像你奶奶这种病，必须送去市里的大医院看，”医生说着，再一次看向姜来弟，“你家就没有其他亲戚在老家这边的？跟你爸妈说一说，这事得让你家大人来决定。”

姜来弟听完医生的话，心里又慌又乱，爸爸让她去找大伯，但昨天她给大伯留了电话，大伯人也没过来，她一个小辈，怎么好开口让大伯掏钱带奶奶去看病呢？

医生看姜来弟为难，便主动提出可以帮她打电话给父母。

“你把你父母的电话给我，我跟他们讲。”

医生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姜大勇的电话。

“喂？是李竹英的家属吗？”

“哦，我是云菁镇卫生院的医生，我姓王，是这样，你母亲昨天在街上晕倒了，送到了我们这里……”

“不是不是，不是住院费的问题，”医生和颜悦色的表情开始急躁起来，“是你母亲的病情。”

医生说着说着，声调渐高起来：“你不也是她儿子吗，跟你说不是一样的吗？”

姜来弟依稀听到话筒对面传来姜大武的声音。

“找我大哥去！我管不了，别找我！”

对面挂了电话，医生手里握着话筒，听了两声“嘟嘟”声，也气愤地放下了话筒。

医生气不打一处来，姜来弟想着肯定没辙了，打算回病房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却见医生又拿起了电话筒，食指敲着太阳穴，问她：“你奶奶叫李竹英，你爷爷是不是叫姜树文？”

姜来弟点点头。爷爷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难道医生认识她爷爷？

医生想了想，放下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