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一路狂奔,忽闻身后又有破空之声。他正欲如法躲闪,却觉此次声响有异。
他忍不住转头一看,不由得一怔:好巧不巧此刻有一片云挡住了月光,让他看不清飞来的“暗器”究竟为何,只能看出那是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王度心下大惊:不是吧,多大仇多大恨,竟然丢了块砖头过来?不对,到底是什么人才会随身携带一块砖头?
王度一时想得出神,连躲闪都忘了。
就像箭矢射傻狍子,那“暗器”也毫不客气地砸在了发呆的王度身上,让他吃痛不已。但此物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王度好奇之下仔细看了一眼随着地面远去的暗器,顿时气得发笑——怎么是个锦盒啊。
拿这种东西当作暗器,身后的人显然是已经束手无策了。
王度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应该很快就能甩开身后之人……目前除了他也没有别的追兵,只要不要再发生些让人笑不出来的惊喜,自己两人一定能安全逃脱。
可这念头刚在王度的脑子里转了两圈,他都来不及和月尽欢分享自己的推测,王度就感觉內腑一痛,一股热流从他的咽喉倒涌而出。王度骇然不已,顾不上呼吸,急忙紧闭唇齿,随后喉头腥甜,一口血涌入了口腔之中。
王度忍着恶心咽下了这一口逆血,这下自己不得不停下调息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被锦盒砸中时的震荡成了最后一根稻草,还是自己分神之际放松了对伤势的压制,导致内伤骤然加重,此刻他五内如焚,几乎不能站立。
啧,原本好了大半的内伤这下又有恶化的征兆,实在是麻烦,王度内心暗叹道。
“咳咳……月姑娘你别跑了。”随着王度的咳嗽,几点血花洒了出去。他一边踉跄着跟着月尽欢朝前跑去,一边对着月尽欢开了口,“内伤压不住,没法再跑了。”
月尽欢转头一看,只见王度的脸色苍白一片,吓了她一跳:“怎么伤的这么重?是旧伤吗?”
“说来话长,回头再说。”王度叹了口气,看了看背后快速逼近的潘朴,问道:“若是让你和那人周旋、拖延一阵,你可有信心?”
“没有信心又能怎样?”月尽欢苦笑,“你还能爬的比他跑地更快不成?”
王度苍白的俊脸活像是是了只苍蝇,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月尽欢又一次伸手抓住了王度的脉门,王度还想躲,却没能躲过。时间紧急,月尽欢只能运指如飞,在他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帮着王度勉强压下了翻涌的血气,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别废话了,我看那边有个假山,你去那边藏身调息。”
月尽欢自己则是抽出了身后的剑,准备迎敌:“我去会会这个家伙……早就看他不爽了,正好让我出出气。”
王度受了月尽欢几指,感觉血气有缓和之势,不敢耽搁这搁好机会,只来得及叮嘱月尽欢一句小心,随后便赶快跑到假山之后盘腿坐下。他从怀中翻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仰脖吞下,这才开始应付体内的伤势。
看着王度离开,月尽欢摇了摇头:这家伙,分别都快一个月了都不知道把伤先养好,真是白瞎当时自己给他的药了。
月尽欢没有停留,而是向前又跑了几步,想借此将背后的人引开——她心知王度此刻毫无自保之力,若在假山附近动手,极易暴露他的行藏,万一敌人发现了王度此刻的窘况,后果不堪设想。
月尽欢有心放慢了脚步,潘朴很快就追了上来。他并没有发现他的目标之一此时正躲在假山之后,而是只看到了月尽欢一人。
说来也巧,因着云遮月隐,王度才在困惑之中被锦盒砸中;但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潘朴远远地也没有看到王度的去向。所谓一饮一啄藉由天定,便是如此。
潘朴左右一打量,皱起了眉头:奇怪,那个男的呢?
“呼、呼……喂,小丫头,你姘头呢。”面前只有一个女子,潘朴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一边大喘气,一边举着刀朝着月尽欢指了指,“呼……该不会是丢下你自己跑了吧。”
月尽欢看着面前的人就烦。虽知王度只让她拖延,她却是抱定了要将这精壮男子击败的决心而来的。听了潘朴这话,她也懒得多说什么,拔剑就刺:“呵,什么姘头,那是你爹——不会说话就让小姑奶奶来教教你。”
“啧。”潘朴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出手,这小丫头不会轻举妄动的:男女力量悬殊,江湖上的女子一般不会主动对男子出手。潘朴就是指望着这一点犹豫给自己争取些时间好好喘喘气。等休息好了,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谁知道这小丫头性情倒是烈,拔剑就和自己杠上了,也让自己的盘算落了空。啧,这该不会是那种“你先走,我舍下这条命也要给你争取机会”的戏码吧?潘朴这么想着也来了兴致:这类话本子他常在茶楼酒馆常听说书人说,没想到今天倒见到活的了。
真是蠢。
月尽欢哪里知道这人心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手上的刺击虽然迅疾,但还是收了几分力道,存了试探之意——若是她知道潘朴心中在想什么,只怕下手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虽是试探,月尽欢十数剑连环刺出,仍在潘朴衣上留下多处剑痕,更是在其肩上留下了一道划伤。
“啧,小娘皮有点本事啊。”潘朴感受着肩膀上的锐痛,眼睛眯了起来,“老子潘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烈的娘们儿,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