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依然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潘朴先前有些托大,没有用手上的朴刀反击,而是左右躲闪,这才中了一剑。虽说是月尽欢占了便宜,但是她想要试探潘朴身手的算盘却落了空。
这便让占得的便宜有些鸡肋了。
月尽欢没有迟疑,又是一剑挥出。这剑速度又快了三分,靠躲是躲不过去的,她这次非要潘朴出刀不可。
潘朴也如其所愿,下意识拔刀与之对拼,兵刃相交,月尽欢心下顿时了然:这人的刀法没什么精妙之处,只是一昧倚仗力气罢了,显然没什么像样的师承,应该是野狐禅。
而且他的力气也算不得天生神力,只是后天锻炼得勤快。比何二黑那个装腔作势的自然要强得多,但是却远远不如后进擂上那董二的力道来的刚猛——自己只要稍稍卸力就能将其接下,自保无虞。
话虽如此,月尽欢并不满足于仅仅自保:用燕归尘的话来说,只有死人才不会给活人添乱,月尽欢觉得他师傅还是太残忍,只将人打晕也就勉勉强强够了。
因此,月尽欢不打算再藏拙,而是拿出了真本事。她手中虽然只有一把剑,这一刻却犹如百把千把,如雨如瀑朝着潘朴攻去。潘朴平时虽然也勤于练功,但是对练喂招的对手全是不入流的小虾米,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剑招?转瞬之间就落了下风,一时之间只能苦苦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下他可不敢小看月尽欢了。毕竟是刀尖舔血之人,他能清楚感受到月尽欢若有似无的杀意,那杀意虽然不强,却实打实存在,让他惊恐不已。
肝胆俱颤之下,潘朴索性采用了十成守势,像是乌龟钻进了自己的壳里似的。
只可惜,乌龟壳并非天衣无缝,总有血肉暴露在外:潘朴尽力严防死守,但还是没能躲过身上伤口渐多的命运。
猛然间,月尽欢停下了暴雨似的抢攻,转而一记快剑刺出,朝着潘朴的心口而去,吓得潘朴顾不得其他,直接一刀格挡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月尽欢一剑扎进了潘朴怀里,却感觉手中的剑似乎刺到了什么硬物,只进去了不到一寸就再不能前进一点。但看到潘朴的刀朝着手中剑劈砍了过去,她不得不收剑。
按师父所说,自己手中的剑现在暗伤处处,实在是经不起硬拼了。
收剑的时候月尽欢顺手一勾,将潘朴胸襟处的衣服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不是月尽欢恶趣味,而是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剑。
随着潘朴的衣襟被撕裂,不少杂物都飞了出来:铜板、碎银、书册,甚至……有个红肚兜?
月尽欢有些无言以对,这红肚兜总不至于是潘朴自用的吧,难不成是他姘头的?
下一刻,月尽欢借着月光看到了一根黑色的小棍落在了地上。这小棍通体乌黑,若是没有月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还真就难以发现,无怪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大抵就是此物挡住了自己的剑吧。月尽欢心想,一会儿有机会可得将其拿走细细研究。
潘朴顾不得这些身外之物,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半条腿迈入了鬼门关——若非运气好有什么挡了一下,自己恐怕已经到九泉之下与自家老爹作伴拌嘴去了。
潘朴后撤了几步,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赶快跑路,自己如果老老实实让路的话,这姑娘应该不会反过来追杀自己吧。
潘朴小心翼翼地看了月尽欢一眼,只见月尽欢眼中战意凛然,哪有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潘朴欲哭无泪:完了,这姑娘是个疯的,就算自己现在后悔撤退,她只怕也要先把自己弄死才算完。
自己是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跪下求求这小姑奶奶?自己当年还是小喽啰的时候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只是很久没求饶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铁膝盖铁脑门还有以前几分功力。
潘朴正胡思乱想呢,却听到远处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在哪呢,难得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人,大抵还没遇上他们……黄长老不是说了,他请了人追着那两个小毛贼呢,只要找到那人,他一定能给我们指路。”
“都快着些,散开找,别漏了什么!”
月尽欢也听到这声音,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这就是王度所担心的事情……黄骋虎动员了前来赴宴的江湖人,打算一起来找自己和王度的麻烦。
“哈哈哈!天助我也,小丫头你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应付得了这么多人……啊!”潘朴哈哈大笑,话说了一半却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倒在地上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