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得了船却不一定能下得了船。”老翁缠好绳子拍了拍手,“万一他在湖心自己失足掉进水里去了呢?”
“你说什么?”老翁或许不过是玩笑,但肖青此刻敏感的神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玩笑。
“什么都没说。小丫头别闹,老夫还有事情呢。”开船的一应事宜都得要老翁处理,他没时间也没心情跟肖青多说,便无心解释,自顾自地转头就要走。
“休走!给我解释清楚!”肖青关心则乱,见老翁要走,为将其拦下,她一声娇喝,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化作一道虚影袭去。
老翁像是浑然不知,就仍有肖青冲到了他的背后。肖青见状本打算收力,毕竟若是真的杀了老翁,她的问题便不再有人能够解答。
可不知道什么东西横空出世,挡在了她和老翁中间,也拦住了她的两把匕首。
定睛一看,那竟是老翁手中的船橹。老翁倒提着船橹,自下而上挡住了肖青的匕首。
“你这娃儿,好生不懂礼貌。”老翁慢慢转头,只是一个眼神就看得肖青浑身发毛,不寒而栗——这老者绝对是个一流高手!
肖青下意识后撤了几步,而老翁则不悦道:“你……莫不是欺我老无力?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不可。”
随后在肖青惊愕的眼神中,老翁抬起了手中一人多长的船橹,手臂青筋乍现:“接招。”
老翁没有迟疑,手中的船桨直直落下,朝着肖青头顶劈去。
肖青见那船橹虽然对着自己脑袋劈下,但速度并不算快,便交叉着两把匕首想要将其挡下。可等到她看到老翁严重的冷意,她才意识到不对。
她忽略了两点,而这两点极有可能会成为她丧命的原因。
一来,这船橹乃是竹子所制,弹性惊人。老翁手上的动作确实不算快,但当那份力道顺着船橹传到其末梢,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非肖青可以接下的——此刻船橹才行至一半,肖青就能够感受其上裹挟的劲风了。
二来……这船橹并非笔直一根,而是略带弧度,哪怕自己能用自己的匕首挡住,弯曲的船橹末梢也依然能够拍在自己的头上。
以现在的力度看来,把自己拍的脑浆迸裂也不是什么难事。
肖青面色大变,想要闪避,却因惊恐发现双腿已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肖青下意识闭上了眼,却感觉到面前一阵风吹过,随后就是硬物相碰发出了一声闷响。
再睁开眼,汪量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原来是汪量在船里听到了肖青的喝声便中断了交谈出来看看,谁知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神巨颤。
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能飞身抢至老翁与肖青之间,连刀带鞘向上一架,终于在船橹完全挥落前将其拦住。
汪量看着有些变形的刀鞘,冷汗直冒:这一下若是落在肖青头上,她必定性命不保,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再抬眼一看,贾老翁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神色不善。
“小青方才对前辈有所顶撞,还望前辈见谅。”汪量深深鞠了一躬,“还请前辈看在她是因为担心晚辈才失了分寸上,饶她一命!”
老翁哼了一声,还想发难,却被肖青一声夹杂着激动的欢呼打断了。
“汪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方才说把你丢进湖心了,我……我还以为……”肖青先临死局,又得逃生,再见汪量无恙,心神在极度紧张与松弛间剧烈转换,行为举止与平日大相径庭,没有了半点自持。
看到她这个样子,汪量和贾老翁齐齐的一怔。汪量怪罪肖青的话说不出口了,贾老翁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追究——不过是小姑娘误会之下的冲动之举,若是自己揪着不放,那就太有失身份了。
肖青也没激动多久,就身形一滞,直接晕了过去。汪量连忙扶住,随后苦笑着看向了贾老翁,意思很明白:都这样了,您还要怎么样?
贾老翁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说说她。”
“……请前辈放心,哪怕前辈不说我也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汪量叹了口气,“现在这样也没法再聊什么了,我便先带着她回去吧。”
说罢,汪量提高了声音:“毕前辈,那我便先带着她离开了,你我都还要在梧城盘桓数日,未谈完的事情,不如日后另寻时间再叙?”
“可。”毕白石坐在船舱里屁股都没动一下,“你自便吧。”
得了毕白石的话,汪量背起肖青离开,而贾老翁则是看着两人走远,这才进了船舱。
“老瘟货,你们谈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