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并非习文,是需要日日苦练的。常言道,冬练三寒,夏练三暑,这便是常人对习武最浅显的印象了。光是这点困难,就能劝退不知道多少人。而若是没人一步一步引导,教会江湖人动作间的精妙诀窍,仅凭自己摸索,要么达不到磨炼的效果,要么极容易受伤。再加上有些人懒筋不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说十数年,一辈子不入流的也大有人在。”丁捉影感慨道,“想当年我在武务司内受教头带着奠基,每日几乎生不如死,只能靠咬牙坚持,这才勉强两年之内打熬好了底子。”
“从不入流到入流,便是三流高手?那三流高手又是怎么样的呢?”对于丁捉影的话,列知府不置可否,而是转而问道。
“其实,三流高手和不入流区别有,但不大。”肖青讪讪一笑,“该打熬身子还是继续打熬身子,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招式的熟练度上。三流高手通常能将一套或几套功夫练到熟练——这招式本身是否精妙,威力无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流高手必然对自己所学的武功招式烂熟于心,对敌之时可以自然而然施展出来,而不需要抓耳挠腮地再去回忆。”
“都能做到这一点了,还只是三流吗?”
“还只是三流。于一招一式的威力之间,三流和二流确实没什么区别——毕竟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打熬到一定地步,速度、力道和精度都会到达瓶颈,只能在技法上进步了。相比于二流,三流缺少的是灵活变通的能力。”这次开口解释的是王度,王度随手捏了个剑指,朝前一戳,示意道,“您看这一招‘仙人指路’。若是三流高手使来,必定是一手下垂,一手上抬,还非要跟剑谱里画的一样抬起一腿,完全效仿剑谱上的模样,这才满意。”
“而对于二流高手就不一样了。”王度笑着说,“他们能明白,仙人指路的本质不过是下斜的一刺,只是因为剑势向下,这才需要举手平衡身子——既然如此,打斗之间若是重心平稳,可保刺剑不歪,那便不需要举手了,不如将这个动作的气力剩下,留待必要之时使用。”
“这份灵活变通,便是二流高手的特质,也是武艺开始登堂入室的证明。此刻,习武之人不再拘泥于原本的招式,而是开始明白其中的神髓,知其所以然,并且开始化归几用。”王度打了个比方,“便像是文人练字,练得久了,就知道一撇一捺如何写才有韵味,自然也就不需要对着字帖一一临摹了。”
“你这比方倒是生动。”若说知府先前还有些一知半解,当王度用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始类比之后,知府就全都明白了。
肖青对王度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先前那些和我们的现状都不甚相关,倒是接下来要谈的一流高手才是最要紧的。不过,在我开始讲述之前,知府您不妨先猜一猜,这一流高手的与众不同,在于何处?”
列知府苦笑着说:“肖掌事倒是好兴致,还安排上了猜谜——可老朽从不习武,又怎么猜的出来?若是硬让我猜,能混迹成为一流,想来名声不同凡响?”
“此言差与,名声有可能是有心之人可以刻意出来的,但是一个人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依我看,最大的区别一定是武力强弱!”林斐似乎对这个猜谜很感兴趣,跳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肖青笑而不语,令得林斐抓心挠肝,好生着急。
“郭城尉和列捕头不一起猜猜?”丁捉影打趣道。
两人比林斐要稳重持正得多,对这些逗乐子的活动并不感兴趣,于是婉言谢绝了。
“那月姑娘呢,身为燕前辈高足,你或许有看法?”肖青看向了月尽欢,夹杂着一点私心,把问题丢给了她。
月尽欢蹙起了眉头,说:“这么无趣的猜谜,哪里有猜的必要?”
“哦?怎么说?”林斐好奇道。
“答案就在问题里。”月尽欢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没头没脑地撂下一句话。
列知府人老,但是脑子却不慢,细细想了想先前肖青的问题,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随后,郭林和列云天也很快恍然大悟,只剩下了林斐还一头雾水。
“还没懂?一流高手和其他层级的不同之处,就在这与众不同四字之上。”郭林看到他那副呆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开口揭开了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