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归尘一开始只是无心地一瞥,却当即愣住了。随后他就眯起了眼,心中思量了起来。
毕白石那老小子怎么又重操旧业了,莫不是老东西手痒,想追忆往昔?燕归尘暗自揣度,突然一惊:难不成,他想要重振那百晓门?这老糊涂,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风波欲来的时候起这心思?
不行,后天得见见他本人,好好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若是真的想不开,自己说不得要好好劝劝……实在不行,就赶快撇清关系。
这边燕归尘在胡思乱想,王度却手一翻打开了卷轴,一边看一边说:“我看看……这份情报里只标注了受黄家长老和家主掌控的人手,至于先前提到的那些被请来助拳的就全然没有提起了——也不意外,毕竟黄家长老行事还算小心,给我这份情报的人,倒还没有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得一清二楚的本事。”
“咳咳。”王度的双眼一一扫过了卷轴上的文字,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所寻找的信息,“黄家长老手中有一支共六十人的私人护卫,人均三流上品。但似乎被前往华州府的黄行龙带走了二十余人。至于黄澈……嗯?”
王度皱着眉头不出声,这让月尽欢生出了些好奇之心,探头就想看看卷轴上写了什么。
王度瞥见月尽欢鬼鬼祟祟的动作,不声不响地将卷轴转了个角度。月尽欢刚瞥见卷轴末尾的几个字,甚至没来得及辨认清楚,卷轴便被挪开了。
月尽欢见了王度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他这是不想让自己看到这卷轴中的具体内容。月尽欢撇了撇嘴,不再强求,老老实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啧。”片刻后,王度卷起了手中的卷轴,先夸了月尽欢一句,“还好有月姑娘提醒,否则我们只怕要忽视这事了——黄澈手中有一支由江湖人组成的私兵,虽说人数不多,仅仅二十余人,但人人都是二流高手。”
“都是二流?”列知府听了这话,脸都有些白了,“这黄澈不声不响,怎么手下这么多高手?”
“可不止这些二流高手,你们可别忘了,黄澈手下还有个方策。”月尽欢提醒道,“黄澈愿意帮我们对付黄家长老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现在知道他手下有这么多高手,就更奇怪了——两位长老手下的力量绝非他这二十多名二流高手的对手,他为什么非要合作?难不成只是放心不下黄骋虎和黄行龙?依我看,不得不多留个心眼:说不定他的真实目的,是打算借联合之事排除异己,随后再将我们这块黄家的绊脚石也一网打尽呢?”
众人沉默了,月尽欢所说并非没有可能,确实值得怀疑。
“想那么远干什么呢?”燕归尘见众人又犹豫了起来,一句话打断了众人的沉思,“就算那黄澈确实有那样的想法,他也得等到黄家长老被除去之后,才会和我们作对。在黄家长老伏诛之前,黄澈只会安安分分协助我们,绝不会添乱的。”
“此话倒是不假。不过尽欢的话我也记下了,我还是多存着些小心吧。”列知府沉声道,“至于刘二,我原本是打算让他直接出手的。但我又想了想,还是留着他当作一张底牌更好些。”
列知府看了一眼月尽欢,“既然有心防备对方,自然要多留些手段。正巧,刘二还没怎么在外人面前露过面,本身也擅长射术,百丈之外也能保证百发百中。到时候就也让他在远处隐匿身形,事情有变再让他出手,也算多了一道保险。”
“善。”燕归尘赞叹道,“倒是恰如其分,刘兄的箭术了得,兜底最为合适——我原本还担心只依靠这几个年轻人未必稳妥,若是有刘二兜底,我也能放心了。”
“那我们来聊聊,到底如何对付黄家。”列知府有些头疼地说,“这黄家实在是梧城身上的一处恶疮。我虽然早就决心将其剜除,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拖延了这么些年。眼下可算有了机会,我却又担心起了别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行事,才能将这恶症去得干净?若是留下了首尾,只怕没几年,黄家之乱就又旧态萌发了。”
“父亲莫要担心,黄家的不义之举还少吗,根本不经查。还桩桩件件都是大罪,只要一桩东窗事发,很快就能将黄家烧的干干净净了。”列云天笑道,“他们的马脚也多……之前我们因为不清楚黄家的底牌不敢细查,也不敢轻举妄动。眼下既然摸清楚了底细,只要从黄骋虎身上凿开个口子,顺藤摸瓜也就是了。”
“不错,眼下我们所需,不过是一个能让我们查下去的由头罢了。”肖青笑了笑,“而这由头,他们不是已经亲手递到了我们手里?”
月尽欢也笑了,谁说不是呢?黄家谋划了这么多,全都是冲着府衙来的:无论是败坏府衙名声,还是试图从朝廷的手中夺取三千青山,又或者是计划对知府出手……只要能证明这些事情是黄家在背后推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