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量看文书时背对着房门。听到脚步声,他暗自提起了戒备,但随着来人靠近,脚步声越发清楚,他反而放松了下来——毕竟肖青的脚步声,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是以,肖青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半点惊讶,依然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回来了?”汪量的眼睛牢牢黏在手中的文书上,恍然不觉自己已经说了一句废话,“都安排好了?”
“嗯。”在汪量面前,肖青可不知道客气。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她也没个休息的机会,都顾不得多说什么,就先径自转到桌子另一边,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扫了一眼桌上,肖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文书几乎能堆到了屋顶,让人望而却步。可眼下那座高峰已然消失,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了十几本文书
肖青心中暗赞汪量神速。那么多文书,若换作她自己,只怕要熬到半夜;汪哥才出手多久,竟已料理得七七八八了?
许是潜意识里抗拒处理这么多文书,她这么想时压根没考虑过其他可能性,也未曾质疑自己这念想是否现实。
“辛苦汪哥了,帮我处理了这么多文件。”肖青笑着说,“我看看,原本那么高,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小叠了?不错不错。”
汪量闻言翻了个白眼:“醒一醒,现在是白天,别说梦话。我只是把你的文书分类了,你所说的那一小叠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先前刚分类好准备着手处理的时候,楼下就闹了起来,根本没时间处理什么。”
说着,汪量用脚尖点了点一旁的地面,示意道:“还是吴大夫看完诊,我回来后才继续的。你看,这不才刚处理完几本吗?”
肖青一愣,随后看向了汪量脚尖示意的方向,那里的地上确实有几本公文,嗯……区区三本。
肖青叹着气拾起那三本公文,逐一翻看:嗯,确实有了批注……可细看文书内容,尽是些鸡毛蒜皮,即便她自己来,也用不了一炷香工夫。
到头来,汪量忙活了半天,给她省下的活儿却微乎其微。
肖青欲哭无泪。她心里明白,这些本就是她的事情,汪量并无义务处理,带伤帮忙已是情分。可正是这份好意让她生了不该有的指望,如今希望落空,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书,便格外难以承受。
诶……
肖青长叹一口气,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拿来了一本没处理过的翻看了起来。看了两行字,肖青这才想起来自己急着上楼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肖青拿着公文,询问起了汪量的病情:“汪哥,吴大夫怎么说?”
“我的病情吗?吴大夫让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汪量拿着笔在公文上写写画画,批注完就顺手放到了肖青手边。
“哦,那你想吃……嗯??”肖青的思绪开始朝着公文偏移,嘴上顺着汪量的话说了下去,等她意识到了汪量到底说了什么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毛笔在公文上留下了长长一道墨迹,“你再说一遍,吴大夫说什么?”
“噗哈哈哈哈……”汪量见她呆住,终于绷不住,捧腹大笑,“逗你的,看你这几天人都要憋疯了,给你找些乐子,放松放松。”
“真的是逗我的?”肖青又问了一遍,得到了汪量肯定的回答,她气极反笑,也没心情再处理手上的公文了,随手丢在了桌上,“玩笑是这么开的吗?汪哥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缓急,开这样的玩笑?”
“重症下猛药嘛。”说话间,汪量落下最后一笔,处理完了另外一本公文,“不过吴大夫确实说了,让我不要费心劳力,若是有可能,最好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说着话,汪量摇了摇头,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怕难呐。”肖青摇了摇头,“一来,汪哥你就是个操心的命,闲不住;二来,梧城这摊子事眼下还真离不开你;更别说你之后另有任务在身……哪能说歇就歇?”
“谁说不是呢。”汪量摇了摇头,“只能收敛着些,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了。”
说着,汪量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就像这些公文,简单的那些我帮你顺手处理也就罢了,别的那些乱七八糟、复杂麻烦的案子,你可别就指望我了啊。”
肖青一听,心里一咯噔——汪量这是要撂挑子啊。肖青哀哀戚戚地看了过去:合着,到最后你汪量也和丁捉影那混蛋一样,打定了心思让我独自承受折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