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量轻咳一声,只当没看见肖青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写满了药名的纸递到了肖青面前:“这是白初和我的药方,你看看阁里有没有,若是没有,我还得另外去买。”
“诶……”肖青只觉得这段日子叹尽了这辈子的气,没好气的从汪量手中抽过了药方,眼睛一扫,人又愣住了:“啧,这吴大夫的字……”
“我知道,也是天书一般。”汪量呵呵一笑,“妙就妙在,他的‘天书’还自成一格,与别家迥异。”
肖青眯起了眼睛,将两张纸反过去正过来,又换了好几个角度,也只能勉强认出几味药来,最后无奈道:“实在是认不全,本来我也不是医者,看到药名也没印象,更何况这字还这么难认。不过就我认出的那些药材来看……”
“看出什么来了?”汪量喝了口水,等着肖青说完。
“我们这儿是一样没有。”肖青耸了耸肩,“侠义阁常备的都是些伤药,吴大夫许是知道这一点,给白初开的药都是稳定伤情、败风温补的,倒是没提伤药的事情;而你这边似乎多为能温补经脉伤损的药材——我先提醒你一句,你的那些药可都价值不菲,若非此处是梧城,怕是都有价无市……你做好荷包出血的准备吧。”
汪量从肖青手中接回了两张药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肖青。
“……你这是什么表情?”肖青被汪量看的浑身不舒服,疑问道。
“是我的荷包出血吗?”汪量慢悠悠地说,“嘶——我似乎是为了侠义阁的事情才伤情加重的吧,你不出钱?”
肖青闻言又是一噎:汪量说得没错,无论从私情还是公理的角度,这钱还真得她……治下的侠义阁出。
可最近侠义阁已经要负担白初的药费和那几人的伙食住宿了,若是再加上汪量的药费,下个月的预算只怕要吃紧了。
不行,这亏本买卖决不能做——这笔开销,还得从上面想办法! 肖青眼珠一转,打定主意要拉着汪量一起,向上头申请专项款。
“虽然是在帮我们的时候加重的,但是论其根本是你之前执行任务受伤种下的因,全部由我们负担有些不公平。这样,我先帮你垫钱疗伤,然后你我一起写信给司长,让他给你我报销,如何?”
“你这算盘打得倒精,也行吧。”汪量收起药方,站起了身子,“那我就出门一趟,把药买回来。”
肖青皱起了眉头,“你要自己去买?何必呢,我找个人帮你跑腿不就好了?”
然后你留下来帮我处理公文,哪怕一本也好啊——这一句话到了肖青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没敢说出口。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让别人替我跑腿多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汪量摇了摇头,“我记得,药铺医馆都集中在城南那一片对吧?”
见拦不住汪量,肖青也只好接受:“不错。城南那边,顺着大路下去就能看到……要不我找个人给你带路吧?”
“当我三岁稚子呢?怕我迷路不成?”汪量哭笑不得,突然想起了什么,“药仙居是不是也在那一片,你说若是去药仙居,是不是能直接将药找齐?”
“药仙居确是梧城首屈一指的药铺,你的猜测倒也在理。”肖青摸着下巴,忽然想到月尽欢便住在那儿,心头莫名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你该不会……是特意想去见月姑娘吧?”
“胡说什么呢,只是有些在意的事情想去打探打探。”汪量哭笑不得,怎么也想不明白肖青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究竟是从何谈起,“你别说,若是见到月姑娘,说不定这药钱就给我减免了——而且去药仙居买药的话,不说别的,至少今天的药钱,我有把握让司长爽快地报销。”
“那你去药仙居买吧,您慢走,多买些。”肖青一听不用自己出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实在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报销能让人折腰啊。
“正好到了梧城,我还没机会出去逛逛,正好借这个机会四处看看——回头见。”
说罢,汪量便如一阵风般卷出了房间,只留下地上微微扬起的轻尘。
肖青望着汪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鄙夷地轻“啧”一声: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想偷懒么?啧,跟丁捉影那厮真是一路货色,没一个靠得住!
暗自腹诽了几句,肖青叹了口气,随后埋头于公文之中,继续和这山一般高的公务较起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