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本想说算了：这东西是打算拿去报销的，但现在药钱都免了，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难不成真的带着额外的凭证，回去再找司长贪一两银子回来？

可还没等他说话，岳雨歇就先帮他做了决定：“问这个干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个章的事儿，为公子准备好不就是了？”

说着，岳雨歇就拿出了一小盒，里面是随身的小巧印鉴和印泥。他从学徒手里接过了凭证，“啪”的一下为其打上了药仙居的章。

吹了吹印泥，岳雨歇将手中的凭证递给了王度：“您先收着，我们去给您将银子取回来。”

随即岳雨歇就带着学徒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了月尽欢师徒和王度大眼瞪小眼。

“药是你抓的？”燕归尘对着月尽欢问道，“方子呢，拿来我看看。”

听到这话，王度心都揪了起来——燕归尘这么怕麻烦的人，却偏偏愿意给自己看看药方？此举实在是……细思极恐。

月尽欢不疑有他，将两张方子递了过去。燕归尘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在其中一张上停留下来，凝神细看。

“这张是你的吧。”燕归尘指了指这张药方，语气笃定地开了口，“汪捕头伤势还未好全啊？”

此话一出，汪量浑身汗毛倒竖了起来，说不准燕归尘是诈自己还是别的，只好强作冷静，说：“汪捕头？燕前辈莫不是一时口误说错了？我姓王，不姓汪。”

“嗯嗯嗯，对对对。但是你就是汪捕头——你头上这么多汗，王字边上多了水，可不就成了汪？”燕归尘见汪量神色有意，一时间来了兴趣，还玩起了字谜。

汪量见燕归尘神色笃定，心中更沉：这并非试探，而是已然确认。可他是如何看破的？

“师傅您说什么呢，汪捕头不是还在华州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边远之地？”月尽欢见燕归尘勘破了汪量的身份，不由得也着急了起来，连忙帮着圆谎。

燕归尘却懒得管月尽欢，只盯着汪量，淡淡道：“你师父阎无情很多年没在江湖上出现了，他怎么样了？”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还跟我嘴硬呢？”燕归尘呵呵一笑，“不到黄河心不死——早在华州府我就看你的刀法眼熟，方才抓住你手腕时探了探脉象，这才发觉你练得原来是‘铁面判’阎无情的断罪九刀。至于你为何面目变了……你跟着你师父学艺，应该知道阎无情的弟弟阎无义吧。”

“那兄弟俩斗了一辈子，末了绝学倒都传给了你……也不知是你运气好，还是本事大。”燕归尘啧舌道，“不过你能兼得两家之长，看来他们最后总算和解了，倒也是桩好事。”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底细被拆穿至此，汪量也无法再否认，只得苦笑着奉承一句。

“呵呵。”燕归尘抖了抖手上的药方，“给你开方子的人性情倒是稳——这方子稳扎稳打，没毛病，就是见效慢。”

“若是平常倒也罢了，细细调养自有它的好处。可你昨日和尽欢在外遇险，想来其中有陈伤的影响，否则你不可能在这小浅滩里遇险。”燕归尘道，“后天就是百草大集，必有你出手的机会，若是还用这方子只怕是不妥。若你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出手帮你稳定伤势，再在细微处改一改方子，让你伤势恢复地更快些，如何？”

“晚辈倒是有一问，”汪量有些不解地说，“您为何对我如此优待？”

“其一，老夫欠你师父一点小人情，记着烦。帮你一把，两清，你也得利。” “其二……你伤好了，能动手了，万一出什么岔子，就不用劳动老夫亲自出马。” “你知道的，老夫最烦麻烦。能偷懒，何乐而不为？”

燕归尘笑了笑，见汪量没有反对的意思，对月尽欢交代道：“拿着他的药去药房，每一剂给他加上半服平心散的药材——只是记得去掉平心散里那几味寒凉的。”

月尽欢点了点头，从汪量手里拿过了给他开的那一捆药，朝着药房走去。

“至于你……后天一早来药仙居找我，我用指法给你稳定伤势，如此一来只要你不逞强行事，哪怕出手伤势也不会再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