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百般不愿,月尽欢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拒绝来,却也迟迟没有动作。
可是,机会却不会因为月尽欢没有动作就一直等着她。黄澄在一处摊子前扫了两眼,之后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就走开了。可与先前不同的是,她没再去看下一个摊子,而是直接带着几个跟随的人朝着小集外走去——她的耐心被摊位上那些毫无价值的垃圾货色消耗殆尽,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了。
月尽欢见状有些着急,再也顾不上心里的羞赧,连忙夹着声音开口道:“诶呀,度哥哥!你快看,那个红宝石簪子可真好看!”
月尽欢从喉咙里挤出了尖细的声音,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她从未如此说过话,初学乍练之下,这嗓音实在说不上好听:毕竟月尽欢的嗓子早年间受过伤,声音本就有些嘶哑。如此嗓音被咽喉夹起之后,简直如同鬼哭。
几个摊位之外的燕归尘也被这声音惊得抬起了头,等他意识到这话语出自月尽欢之后,顿时火冒三丈。
好小子……这才几天啊,他就夺了自己徒儿的一颗芳心,两个人都开始用哥哥妹妹互称了?
燕归尘含怒朝着二人走去,走了两步却发觉有些不对:那对“情兄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对方身上,眼里也没有半点情愫,不像是定情了的样子——反而是二人时不时地瞥向了不远处那身着明黄裙子的姑娘,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好像有蹊跷?燕归尘微眯双眼,放慢了步伐打算静观其变。不过,就算月尽欢方才的行为另有隐情,他也不打算将此事就此翻篇。小丫头方才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轻重了,自己定然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月尽欢的行为虽然有些做作,但确实有效果。黄澄听到她的惊呼后,皱着眉头驻足四顾,想找出那个大喊大叫的人来。
声音难听不是你的错,可大庭广众之下还夹着嗓子吓人,那就是你不对了。黄大小姐平日里没理还要争三分,眼下得了理又怎么可能放过让她不爽快的人?
汪量看黄澄面色不善,赶忙出言为月尽欢引走灾祸:“阿欢,你看到什么了,都兴奋地破音了……哦,你说的是那支簪子?容我瞧瞧……呵,阿欢你的眼力真是……了得!这簪子确实是极好,你瞧那红宝石艳红如血,也是我们走运,才能遇上了这样的好东西!”
说罢,汪量也装作兴奋地拉了月尽欢一把,确保含怒走来的黄澄能看到摊位上那一抹艳红,从而被其吸引、忘记找自己二人的麻烦。
正如他所愿,黄澄走过来的路上确实看到了这簪子,双眼一亮,那还顾得上他们二人。
很好,鱼儿靠过来了。
汪量和月尽欢交换了个眼神,挑了挑眉示意月尽欢配合,随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阿欢可是看上了那簪子?容我问问价,随后就买来送你可好。”汪量作出了一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引得不远处的燕归尘甩了他一个白眼。
你别说,这汪小子看上去还真像个风流公子,就是不知道他这是演技卓越,还是本性如此了。
“老哥,这簪子多少钱?”汪量出声问道,黄澄听他抢先问出了这个问题,有些不悦,却将耳朵竖了起来——毕竟她也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小兄弟你们可真有眼光!这簪子乃是我从深山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里寻来的,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将其藏在了里面。”摊主作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很大让步似的说,“这样吧,看你是为了满足这位姑娘的愿望才问的,我便不多收你钱了!你给我二两银子,这红宝石鎏金簪就归你了,如何?”
摊主说罢还挤眉弄眼地道:“若是你和这位姑娘真的成了事,日后喜酒可记得分我一杯啊!”
“你狮子大开口啊!”月尽欢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含怒呵斥道。这倒不全是演的,哪怕红宝石是真的,这簪子的品相也不值二两银子,“度哥哥……”
月尽欢话未说全,眼睛却死死地盯在簪子上。她心里在担心价开的这么高,黄澄不一定会咬钩。可在别人眼里,她这就是依依不舍,不想放弃。
黄澄听到摊主要价这么高,忍不住心里冷笑:这摊主还真把人当傻子糊弄了?离得远的时候她只看到了红宝石,对这簪子还有几分兴趣;可靠近之后一看到那满簪的锈迹,她立刻便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污了她的眼。而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并不是对这簪子有什么念想,而是想看看热闹——她想看看眼前这对腻歪的情侣,接下来又会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