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啊……”汪量的脸上挂上了犹豫,看了一眼月尽欢,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他轻拍两下月尽欢的手,说道:“阿欢你别担心,度哥哥虽然并非富可敌国,但是二两银子还是出的起的。”
他转过头,准备跟摊主买下这簪子。月尽欢却一拽他,劝道:“不了度哥哥,太贵了!更何况虽然那宝石艳红夺目,簪子却……就买了也戴不出去,咱们就别花那个冤枉钱了。”
“怎么能叫冤枉钱呢?你喜欢那簪子不是吗?”汪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黄澄,见她仍不为所动,便又下了一剂狠药:“你我兄妹两小无猜,多年相处之下日久生情——可恨外人不容我们在一起,设法阻拦,逼得你我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漂泊。往昔我们落魄时,你向来懂事,不曾跟我要过什么。现在我有了出头的机会,手头也宽裕了,难得遇到你喜欢的东西,我又怎么能放任其错过呢?”
“我们注定不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再不给你置办些贵重的东西当做定情之物,你我都难以心安。”汪量见面前人还要说话,伸手挡住了她的嘴,“我知道你俭省,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买下那簪子,我们再找个靠得住的金工,将红宝石取下后重新打个金簪将红宝石镶进去……来日成亲洞房花烛,烛光闪烁之下,你带着红玉金簪定然美不胜收。”
汪量的眼神含情脉脉,看得月尽欢有些晃神,呼吸都有些乱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在演戏,当不得真,神志这才回复清明。
可二人的对话落在了某些人的眼中,就扎眼得有些过分了。
黄澄看着摊前的两人,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对随处可见的腻歪情侣,谁承想,竟也是一对不容于世的苦命鸳鸯?
可妒。他们怎么就能有勇气互诉衷肠,甚至幸运地发现二人情投意合?自己对兄长的情意绝不比他们逊色半分,可兄长却并无此意,让自己不得不守着兄妹的关系。多年来两人的关系不得寸进,平白让自己遭受多年的煎熬。
可恨。他们凭什么能够踏出那一步,一起携手天涯,从此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而自己却仍要受人掣肘,没有半点自由?
嫉妒和恨意涌上了黄澄的心头,乱了她的理智,几乎是转瞬之间让她做出了决定:不论如何、付出多少代价,也决计不能让这两人遂了愿——还想以此物定情?休想!
黄澄上前一步,大喝一声:“慢着。”
见月尽欢二人和摊主都循声看了过来,黄澄胡搅蛮缠道:“那簪子我看上了,两位割爱吧。”
语气理直气壮,颐指气使,仿佛她的话便是金科玉律,所有人都必须遵从。
“姑娘你是谁啊,凭什么横插一脚?”汪量佯怒,“分明是我们先来先问的价,我眼看着就要出钱买下了,你现在叫我们让给你?你算老几,门都没有!”
汪量有此反应,黄澄倒是并不意外。她冷冷一笑,看着汪量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竟扭曲地生出了些快意:“你急什么,你还不曾对摊主说过要拿钱交易,依我所见这可不算成交,反倒是我比你更先提出要买下吧?”
黄澄拍了拍手,身侧的冯三几人就朝前走了几步,凶神恶煞。黄澄嘴角一咧,露出了玩味的笑:“我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向来是先礼后兵。先前是礼,好言相劝你们将东西让出来,至少你们俩不会有伤损也不会吃苦头;可若是你们不答应,那我就只能用些别的手段了。”
嘴上这么说着,黄澄却没想给二人做选择的机会。她对冯三使了个眼色,冯三带着他的两个兄弟朝着月尽欢二人步步逼近——黄澄看二人不爽至极,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眼下二人若是不配合,对她来说不是坏事:正好借口对两人下手,随后东西却依然要归她所有。
如此,她大获全胜,想想就快意。
月尽欢看着冯三等人朝着自己和汪量靠近,手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的剑柄伸去,却被汪量及时按住。
汪量将月尽欢护到了身后,却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他出手护住两人并不难,可等同于是站到了黄澄对面,也就此绝了从她口中打探消息的可能。
汪量悄悄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燕归尘,使了个眼色,被燕归尘看的清清楚楚。
燕归尘气结:这小子,是打算拿自己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