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知府冷笑,“借用你先前一句话,想要定罪可不是空口白牙两句话就行的。你说这位姑娘骗钱,可有人证物证?”
黄骋虎眼睛一亮,人证有啊,黄澄不就是?
他紧忙抬手指向黄澄,恨不得亲自给她掐人中将她掐醒,以证实月尽欢的罪行。
就在这时,列知府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黄小姐是被骗钱的人,也是此案的苦主,更有黄家人的身份。让她作证,可信度实在堪忧——我可以接受她的证言,却不能全信。你得指出一位和黄家没有利益牵扯的人来,我才能认可其为人证……当然,证词也必须真实,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们黄家造了伪证……那还得罪加一等。”
黄骋虎闻言哑然:这一时半会儿他到哪突然找个人证来?
“看吧,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列知府摇了摇头,怜悯道,“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人帮你们查查有没有什么人证物证,但现在,我们还是继续谈谈你们动手掳人的事情吧!”
“动手抓人板上钉钉,你自己也承认了,想来你不会第二次改口了吧?”列知府讽刺道,说话半点不客气,“哪怕你强调你动手情有可原,我也不认可你们黄家动手抓人的行为。黄家虽然是大家族,也有声势,但还不具备抓捕问责的权利。甚至被骗之后你们都没想着派人来通报府衙和本官一声,就自顾自的四下搜捕……你这行为,将本官和朝廷置于何地?!”
列知府这一番言论严声厉色,唬人得很。言辞看上去有理有据;实际上,立场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毕竟他是清楚月尽欢和汪量确实从黄澄手上坑蒙拐骗来了二十两的,若当真公正他这会儿应该开始大义灭亲了,之所以闭口不谈,不还是因为月尽欢算是自己的侄女?
而现在,他虽然知情,却没有怪责月尽欢的意思,而是对汪量颇有微词:汪量作为武务司中人,又是另有打算,这种事情干了也就干了,知府本人也不是迂腐之人……但是将月尽欢也牵扯进来,他就有些不高兴了——颇有种自家孩子被带坏了的感觉。
尽管汪量拍着胸脯表示首尾已经收拾干净了,列知府还是不放心。他这辈子查过的案子数不胜数,怎会不知这世上从没有天衣无缝这一说?只要有心人够多,查的够细,哪怕埋藏的再深也总会露馅。汪量的所谓首尾干净,也肯定有蛛丝马迹留存。
今日能否扳倒黄家还是未知之数,若己方获胜自不用多说,可若是两方打平或者黄家成了胜者,日后黄家指不定就会顺着线又查到月尽欢,对她行不利之事:买凶,悬赏,手段数不胜数。
虽说他们家眼下亏的不过是二十两银子,可黄家小肚鸡肠惯了,又好面子,为了二十两花上个上百两的事情,他们做真得出来。
可正当知府打定主意,打算将此事变为定局,事后再去遮掩一番蛛丝马迹的时候,人群中却有一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带着几个人钻了进来。
那几人随身带着兵器,虽然不像黄家人那样横冲直撞,但是看客还是自觉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习惯于黄家那蛮横做派的梧城人,可是深知明哲保身的重要性的。
人群外的肖青和燕归尘见列知府控制了局面稍微松了口气,却还在警惕着黄家人的一举一动:万一黄骋虎狗急跳墙,突然发难对列知府和月尽欢动手,他们也好出手拦下。
见到这几人走出人群,二人还以为是黄家的人,纷纷提起了警惕。
肖青见这几个都是生面孔,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似乎有点印象却想不起来。正当她绞尽脑汁回忆着,身边突然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肖青转头一看,是李斗拨给她的人手中有一人满脸怒意,两腮的凸起,赫然是死死咬紧了牙关,嘴里的牙齿摩擦,发出了“咯咯”的摩擦声。
这是李斗拨给肖青的人。前些天也是他跟着李斗一起,带着重伤的白初求上侠义阁门来。肖青见他这幅反应,突然就对来人的身份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