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心情难为你。”月尽欢几乎没有犹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借着由头从黄家头上敲一笔,“先前你我亦有赌约,不如就在赌约规定的奖惩之上稍作加减?”
先前的赌约?黄骋虎一愣,他先前并没有觉得自己会输,也就没将可能付出的代价放在心里,现在回想起来,他脸都黑了:“负担义诊所需的药材?这,负责七日份的药材未免也太……”
“都说要做些变化了,你急什么?”月尽欢斜了他一眼,“无怪乎知府大人说你没耐心,倒是一点都没冤枉你。岳馆主,帮我取纸笔来。”
被一个小辈如此当面斥责,黄骋虎却只能生生忍着,只是私下里又气的牙痒了。
岳雨歇已经习惯了月尽欢对他发号施令,得了号令之后也没说什么,大步去摊位上取了一套笔墨纸砚回来,好好地摆在了月尽欢面前。
月尽欢小声道谢,摆好镇纸提起毛笔,半蹲着身子在纸张上笔走龙蛇,不多时就写下了三四张纸的药名。
“按照这上面写的种类和数量送来吧。”在黄骋虎惊骇的视线中,月尽欢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清单递了过去,“我还得继续给病人义诊,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正好在这边等着你们黄家送药材来。这些药材里没有什么稀有货色,想来不会让我久等?”
黄骋虎手微微发颤地接过清单,只一眼,便觉眼前发黑:这些药材确实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黄家的仓库里应当都有贮藏,凑齐不是难事……可这分量,怎全是论斤称的?!
黄骋虎盯着药名,口中念念有词,袖中手指掐算不停,这是在估算这些药材一共价值几何——可才算了一半,数额已逾五十两。照此推算,全部药材耗银恐在百两之上。
今日这亏可吃大了,为找回二十两的场子,反要倒贴百余两……实在是一桩蚀本到家的亏本生意。
“姑娘,你这清单上的药是不是有些……”黄骋虎心疼得算不下去,堆起一副谄媚笑脸看向月尽欢,意图求情——即便不能全免,能省下一星半点也是好的。
“哦?黄长老也觉得这清单上的药材太普通,效果一般,配不上你们黄家的尊贵身份?”黄骋虎想要说什么,是个人都能猜出来,可月尽欢却偏偏装傻充愣地顶了回去:“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原本的清单可比这一套可大气上档次多了:什么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万年雪莲……应有尽有。但您也知道我是个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破费,这才退而求其次写下了这一份。不过若是你觉得这份清单差点意思,那我也……”
“别别别,这份清单挺好的。”黄骋虎赶忙打断打断了月尽欢的话,不敢让她说完:笑话,如果真的换了她所说的另一套清单,黄家估计得倾家荡产才能凑齐了。
“啧,行吧。”月尽欢面露可惜,随后叮嘱道:“您可快着些,都是一会儿义诊要急用的药材,您要是送来的太晚可就不赶趟了——我知道黄长老您贵人事忙,可此事知府大人可是亲眼见证了的,若是出了岔子他肯定第一个出来追责……您可别劳烦知府大人亲自跑一趟,上门找您催债啊。”
“你别说,老夫还从未有过讨债的体验,稍想想还挺新奇。”听了月尽欢的话,列知府还真就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做戏,“要不黄长老您给个机会,就拖着让我也来体验一下追债人的生活?”
“……不劳知府您费心,我这就回去安排,这讨债的稀奇经历,您还是找别家吧。”黄骋虎只觉得自己腹内灼痛,大概是被这气出了内伤,“岳馆主的那五十两银子也是,稍后我和药材让人一起送来……几位先忙,老夫就不奉陪了。”
说罢,黄骋虎一拱手,逃也似地回到了眼巴巴等着他的一众黄家人身边。
“黄澄呢。”黄骋虎声音低沉,如同暴雨将来似的压抑,一回来就询问起了黄澄在哪里——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自己这一肚子火气不找她发泄一番还能找谁?
可当他瞧见黄澄被两人半架半抬着出来时,不由又是愣住。
“她这又是怎么了?”黄骋虎强自将怒火压了压:哪怕再生气,面对一个晕过去了的人,他又能说什么。
“回禀大长老,小姐她方才……不知为何又晕了过去。”一个架着黄骋虎的下人小心翼翼回答道,这下人憋得通红:黄澄算不上窈窕,只有两个人架住她还真就有些勉强。
“你这不是废话嘛……这丫头真跟她哥一样是个病秧子,动不动就晕。”黄骋虎扶额长叹,只觉心力交瘁:说这些一眼可知的事情又有何用?我难道看不出她这是晕了?
可叹完气该做的事情还得做,黄骋虎也没什么耐心等黄澄自己清醒过来了,伸手就对着她的人中一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