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骋虎这般反应,已无需多言。在场几人心知肚明,此老心中定然有鬼。
“你胡说什么?”黄骋虎有些色厉内荏,却梗着脖子硬是不肯承认:“你凭什么说我刻意构陷,这是血口喷人?”
“黄长老,差不多得了。”月尽欢叹气,应付这种脸皮奇厚无比的滚刀肉,实在是让人感到无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看不出来你已是穷途末路,无从抵赖?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吧,大家都轻松。”
黄骋虎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月尽欢却又补了一嘴:“你若是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只好将你做下的事情广而告之了。说白了,公道并非是你我嘴上争辩得来的,而是存在于人心之中。只是不知道等这些看客知道了前因后果,又是否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呢。”
这话正戳中黄骋虎的痛处:他所在意的,无非利与名,而后者尤甚。要是让那些贱民知道了他如此不择手段地打压一个弱女子,那他和黄家本就微妙的名声怕是要彻底完了。
喉咙里滚出几声不甘的咕哝,黄骋虎呼吸急促如拉风箱,拳头紧了又松,最终颓然一叹。
汪量见状,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挥了挥手遣散了几位路人。之后的事涉及对黄家的处置,不方便再让他们听到——事情本身倒说不上机密,只是如果知道的人太多,难保黄骋虎稍后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而对这些普通人不利。
这黄家小肚鸡肠惯了,可不会任由这些知道他们不堪的人逍遥自在。
而这些见证者似乎也知道黄家的性子,哪怕汪量不说他们也想走了。这下得了允准,几人转头就走,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关山隘也在被遣散的人之列,只是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离开,而是又看了黄骋虎两眼,这才摇了摇头,走到他的几位兄弟身边,带着几人一起离开了。
他心中也是莫名地憋屈:虽然自己也不是长于算计的谋算家,但费劲心思、用尽手段,这位黄长老还是没能扭转局势,眼看着还要落得个被迫付出代价的下场,这就让他有些唏嘘了。
和这等无能之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稍后跟他见上一面表明身份,再解决完今日的事情自己便悄然离开好了。
列知府见黄骋虎无话可说,低头认输,便清了清嗓子,对着不远处还在看戏的众人宣布道:“诸位,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黄家坚称月姑娘欺诈黄小姐二十两纹银,此事已被证伪。月姑娘实属无辜,日后若再有人借此事为难她,府衙定不轻饶。”
黄澄站在黄家人中间,蔫头耷脑,没精打采——先前给月尽欢搜身回来之后,她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现在听了知府的话,一向骄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正要反驳知府的决定时,她却因为急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子就软倒了下去。
索幸她身边的下人反应很快,一把搀住,这才没让她瘫软在地。只是这里的状况,一时之间还无人注意到。
黄骋虎回过神来,虽气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诸般算计尽皆落空,事已至此,他已是黔驴技穷、再无他法。更别说他现在还有把柄捏在对方的手里。罢了,还好知府没把自己弄虚作假的事情抖搂出去,否则……草!
黄骋虎原本还在庆幸列知府给自己留下了一层遮羞布,可谁知列知府只是还没来得及抽走罢了。
“另外,黄家为了坐实月姑娘的罪名,不惜栽赃嫁祸。”列知府面色如霜,声冷似冰,将黄家的阴私抖搂地干干净净,更是将黄骋虎的脸面一把丢在了地上,“因此本官决意严惩黄家,还望诸位引以为戒,莫要在府衙办案时弄虚作假!”
黄骋虎咬得牙关咯咯作响,满口腥甜:列老狐狸,算你狠!此事没完,老夫定要与你清算这笔账!
列知府又训诫几句,便挥手驱散众人。此刻他心满意足:不仅化解麻烦,更趁机重挫黄家。单看黄骋虎那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模样,便知此番敲打效果卓著。
“好了,现在应当来清算一下你们黄家犯下的错处了。”列知府呵呵一笑,看黄骋虎阴着脸一言不发,还有心情佯装惊讶:“诶?黄长老是怎么了,你怎么不笑啊?”
“列经纬,你这老东西别太过分!”黄骋虎咆哮道,咆哮传到了不远处还未走远的看客耳中,让他们忍不住又加快了些步伐。
“啧啧啧。”列知府奚落道,“山水轮流转,几家欢喜几家忧……你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会不明白这道理吧?”
“懒得跟你废话。”黄骋虎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像折磨一般,恨不得立刻就走,急着走的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划下道来吧,你们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