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老夫不跟你废话了。”燕归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一个纵跃上了墙,随后脚尖轻点借力,再一眨眼人已经不知道哪去了……竟是不辞而别。
“燕兄这是又去哪了?”列知府怔了怔,转向月尽欢无奈问道:“燕兄这是生你气了?他气性还挺大。”
列知府这话另有深意,不是有意挑拨离间,而是想旁敲侧击了解月尽欢过往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燕归尘这般难相处,那他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日后以后是否还让月尽欢跟着他了——月尽欢虽然是自家夫人那边的晚辈,但是小姑娘还挺讨喜,他也颇为怜惜,不自觉已经将她当成自家的宝贝疙瘩看待了,哪里忍心让她吃苦头?
“没事,别理他。”月尽欢丝毫不以为意,“看上去是辩不过我无话可说,实际上应该是放心了、也默许了我的做法才这么干脆地离开去办他的事情了……不用管他。”
说罢,月尽欢又看向了身旁的学徒:“至于兄台你……辛苦你大热天跑了这一遭,你先去歇歇,一会儿我就回摊。”
学徒笑着说了声“姑娘客气”,一转头正看到其他药仙居中人朝着摊位走来了,便和知府几人告了罪离开,和众人碰头,然后一起去收拾乱七八糟的摊位了。
啧,黄家撤得还是太快了,不然定要揪他们来帮着收拾。月尽欢皱了皱眉,心想道。
可人都走了,只好让大家伙多费些力气了。月尽欢对这些琐碎的事情不感兴趣,打算磨蹭片刻再过去,于是想了想,对着知府等人问道:“此间事了,几位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给知府大人安排好护卫,然后花些时间监察这百草大集上有没有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情吧——尤其是观察江湖人们的动向。”汪量沉吟着缓缓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肖青,关山隘那伙人你可派人去盯着了?”
“那是自然,已经派人远远缀着了……对方是高手,我们的人怕被发现,不敢跟得太近。”肖青无奈道,“虽然目前尚未跟丢,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看来我得亲自去盯着。”汪量叹了口气,“李斗带来的人身手确实都不错,但军中之人向来大开大合,让他们藏踪匿形、鬼鬼祟祟地跟踪,确实是难为他们了。”
月尽欢本还想磨蹭一阵,见他们聊的内容渐涉机密,自觉不宜再听,便出声打断了汪量的话:“罢了,若是无事,那我就先回去忙了。”
“去吧去吧。”列知府揉了揉脸,“大约两个时辰后,百草大会就要开始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会在那里宣布三千青山的事……你记得提早过来。”
“两个时辰?我知道了,定然不会缺席。”月尽欢点了点头,把话听了进去:一会儿对抗黄家请来的人少不的她,她可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掉链子。
“……也不用死盯着时间。”汪量见她神情严肃,宽慰道,“跟先前百草大集正式开始的时候一样,会有人四下宣布消息的。百草大会是大事,众人都乐意去看个热闹……等你看到人潮涌向广场,跟着前来即可。知府大人定然会提前给你留下看戏的位子的。”
列知府瞪了汪量一眼,却没否认。
“哈,那就晚点见。”月尽欢点点头,向三人告辞,随后不情不愿地回了药仙居的摊位帮着收拾去了。
“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儿呆站着了。”列知府捋了捋长须,带着汪量和肖青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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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的茶摊。
毕白石与贾老翁已添了三次茶水,虽未用午饭,却已喝得腹中饱胀。
看着毕白石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和白水没什么区别的茶,贾老翁皱了皱眉:“快别添了……嗝,淹死的人我见得多了,被水撑死的还真不多见。”
“不喝也没事儿干啊。”毕白石叹气道,“你我同行这么久,还有什么新话题可聊的?”
“我还是觉得燕老匹夫这是怕事儿自己跑了,你觉得呢。”贾老翁摸了摸下巴,问道。
这问题贾老翁已经问了五回了,可之前的每次毕白石都能找到理由安抚他,可这一次,连毕白石都找不到话说了。
“不会真被你说中了吧。”毕白石满脸幽怨,“这老东西,难道年纪大了怕事了,真借着由头跑路了不成?”
“我之前说你还不信!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贾老翁愤而拍桌,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和摊主的不满。可等他抬起手,露出了桌上半寸深的手印,摊主便默默转过了头去。
这老家伙手劲儿真大,看着脾气也暴躁,不知道是不是濠州来的——万一自己看久了,他一句“你瞅啥”然后含怒给自己也来这么一掌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