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量脚下被燕归尘一绊，未及反应便已倒地，摔得灰头土脸。

听了燕归尘的话，汪量在肖青搀扶下起身，苦笑着开了口：

“前辈这么生气，想来还是因为黄家人突然来找月姑娘的麻烦的事情？虽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您如此关心月姑娘，恐怕还是免不了会后怕？”

汪量倒是没有因为燕归尘一言不合就动手、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而生怨气，反而是替其找到了理由和借口。只是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泥土草屑，汪量还是有些无奈，径自伸出手拍打了起来。

肖青戒备地盯着燕归尘，看他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前后打量了汪量两眼，发现他背后够不着的地方也全是灰土，也叹了口气帮他拍起了灰。

对于汪量给出来的台阶，燕归尘只是冷哼一声。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大抵是汪量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却气头上却不愿承认罢了。

“前辈实在不必如此忧心的。”拍打一番后，汪量身上虽然还有些狼狈，但总算勉强能看。他轻声对肖青道了声谢，随后继续向燕归尘解释道：“这麻烦因我而起，晚辈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发现黄家动向的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安排，最后不也护得了月姑娘周全？知府、肖青、我自己……还有方才周围许多的人，全都是为了月姑娘的安危而来，必定万无一失的。”

汪量说的真诚——他真没有骗人，虽然有心借题发挥针对黄家，但是他从来没有将月尽欢置于危险中的打算。

“太过自信可就是自负了。”燕归尘翻了个白眼，“世事无常，谁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出现？真要安心，自然得从源头上掐灭可能出现的危机才能说得上万无一失……你却选择了在黄家来找麻烦的时候先作壁上观，等火烧起来才现身——这才是让我恼火的地方。”

“……若是前辈在意的是这个，那晚辈确实无话可说。”汪量苦笑一声，“只是……总是有人要做出牺牲的。”

原本燕归尘火气已经去了大半，可汪量这句随口而出的边界，却像是一勺热油将燕归尘的怒火又激得猛烈燃烧了起来。

“想当个伟大的人，你何不去了你这层假面皮自己牺牲？关我徒儿什么事，她欠你的？”燕归尘冷笑道。

“前辈误会了！”汪量慌忙解释，“晚辈的意思是……”

“你别废话。”燕归尘含怒笑了起来，手指对着汪量点了点，“你早上跟那黄澄过不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是不爽了，但是木已成舟，我当时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给了你一个警告，现在看来你浑然没有往心里去——看来我该狠狠给你个教训才是。”

说罢，燕归尘就要拔剑。

“差不多得了。”月尽欢有些厌烦地出声打断。她已经从汪量的举止中觉察出了不对，也下定决心要依燕归尘所言日后远离他。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乐意听自己的师父唠叨这许多：“您也不用再多费口舌，日后徒儿就跟避瘟神一样躲着他也就是了。”

汪量闻言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就成瘟神了？

“不错，离他远点得好。”列知府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省的这小子对小姑娘起什么心思。

汪量简直莫名其妙，自己这几日为了府衙和黄家的事情忙进忙出，没有功夫也有苦劳，这列知府不说感激也就罢了，怎么听他的口气，对自己竟还颇为鄙夷？

再者说了，月尽欢的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黄家来找我麻烦，我也不是没有防备……所以师傅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徒儿心里有数。”月尽欢叹了口气道。

“有准备你就该撒丫子跑。”燕归尘嗤之以鼻，只以为她是帮汪量开脱，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黄家本没发现你藏在药仙居的摊位里，都是你自己出声引来了那黄家大小姐的注意，后来才有了这许多麻烦！”

“来来来你告诉我。”燕归尘越说越气，走到月尽欢面前，对着她的脑门抬手就戳：“你做了什么准备，又是为什么情愿冒险也不早早躲开？！”

“嘶——痛痛痛。”月尽欢一甩手把燕归尘的手挡到了一边去，随后幽怨地看向了岳雨歇：“躲又有什么用，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现在或许能避得开，可我还能永远躲着黄家不成？至于为什么情愿冒险……那还不是为了设法多得些药材？岳雨歇那吝啬鬼虽然答应了承办这一次的义诊，但是拿药材出来的时候活像个铁公鸡——拿出来的那些药材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