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有趣,小友你是会逗人笑的。”秦楔揉了揉肚子,“也罢,你说了这么多真心话,我若是一直只听不说未免有些不地道,若是把你惹急了,我怕你那锁链刀不声不响就落在我脖子上了。”
“其实,你我英雄所见略同。”秦楔正了正神色,“我也不觉得黄家这次的计划能称得上十拿九稳……或许并非绝无胜算,但哪怕乐观点想,最多也就三成吧。”
“果然。”关山隘的担心得到了印证,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在黄长老面前——”
“不然呢?我当着他的面泼他一头冷水,告诉他黄家的计划就是狗屎一坨,随时可能满盘皆输?”
秦楔不赞同地摆了摆手:“黄家上下都已经魔怔了——八字还没一撇,离成功不知道还隔了几千里,他们就开始幻想成功之后的好日子了。光是幻想倒也算了,可他们已经为其着魔,根本无法挣脱。你也看刚才黄骋虎那个模样了,你我说得不可谓不明白,但他还是执意一条路走到黑。由此可见不管我们支持还是反对,黄家都不会改变他们的行为……我问你,你可知道这世间卜者日渐稀少?”
关山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试探着答道:“因为他们不敢随意泄露天机,所以自行隐匿了?”
“呸,因为人心本贪,请他们占算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太多心里却没底气,这才会找卜者为其增加信心。”秦楔嘲讽道,“可若是原本就能水到渠成,又怎么需要别人的话来定心?既是想入非非,又怎么会有什么好下场?卜者说了真话没有好下场,说了假话便被当成算不准……日久天长之下,谁还乐意费心力卜算,插手烂摊子?”
“而我之所以不说丧气话也是因为差不多的原因——既然说了没好处,还改变不了结果,只会给自己惹麻烦,那我当然还是老老实实说些好听的,省的惹祸上身,运气好还能得些赏呢。”
“……看来您心里早有打算?”关山隘心中莫名松了口气,笑道,“先前见你说得慷慨激昂,还说什么‘为了黄家尽心竭力’,我倒真以为你要为了黄家的事情拼命了。”
“放什么屁呢。”秦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关山隘,“尽心竭力,说的是事有可为之时。若事不可为,自然要早早放手,免得引火上身。到了危急时刻,那更要壮士断腕,脱身自保!”
关山隘见他口气大义凌然,话中却将他准备好随时脱身的念头暴露得一览无遗,也笑了笑:也好,自己在这一点上倒是和这秦楔达成了共识:自己收了二长老的钱是不假,但那钱只能买自己的助力,买自己的命便远远不够看了。
正要再说些什么,关山隘忽闻屋顶有异响。他猛然抬头,爆喝一声:“谁!”
随机关山隘就想起身冲出去,可谁知刚站起来就身子一软,踉跄着险些摔倒。
啧,黄蜂尾的效力怎么还没完全过去!
关山隘含怒瞪了秦楔一眼——若不是他方才莫名其妙用暗器扎了自己一下,自己此刻又怎会如此狼狈?
秦楔看到他的反应,却没空理他,而是顶替着他冲了出去,一跃上了屋顶。
可等他站到高出,四顾之下唯余茫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秦楔无奈之下只好皱着眉跳下了屋顶,而此刻关山隘也正好走出来。
“没人。”
“没人?”
两人异口同声,关山隘忍不住皱起了眉:“看来那人轻功不错?”
秦楔的感觉不如关山隘敏锐,也没感觉到有人在屋顶上。但他并未怀疑是关山隘的感觉出了错——他是老江湖,深知不能掉以轻心的重要性。
哪怕错认,也要好过忽略。
“这是黄家内宅,却有这等高人来去自如?”秦楔撇了撇嘴,感慨道,“看来这次接的活,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