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银箱本是岳雨歇的下意识动作,哪怕他当时还没意识到此举不妥,现在看到月尽欢那张冷得可以凿冰入窖的脸,也该明白自己一不小心又惹祸结仇了。
“咳咳咳。”岳雨歇赶快将手上的烫手山芋丢给了一旁恰好经过的学徒,随后装作无事发生似的开口说:“月姑娘、燕前辈,我看时候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一同移步去百草大会?”
月尽欢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人什么意思?先是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平白羞辱一番,现在又学鸵鸟——掩耳盗铃,当真可笑。
燕归尘乐得看戏,也没接岳雨歇的话。
见气氛尴尬,岳雨歇额头控制不住地落下了一滴汗来,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两位莫不是不感兴趣,不想去看看热闹?”
月尽欢白了他一眼,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但是列知府却叮嘱过自己要过去,只好先将这仇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头再跟他算账。
月尽欢看看周围仍在忙碌的学徒们,开口道:“外面这么多病患,我们都走了的话不就没人看顾着摊位了——不会出乱子吧?”
岳雨歇还以为月尽欢这是打算翻篇放过自己了,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儿,王言秋大夫不会跟我们走,现在他不就在外边看着呢,有他在出不了事的。”
被人群包围的王言秋老爷子被人提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心道奇怪:大热天的,又是被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自己还能着凉不成?算了,许是年纪大了身子虚,晚上回去让老婆子帮自己熬一碗姜汤吧。
月尽欢听了岳雨歇的应对之法,下意识觉得岳雨歇这话不靠谱:王言秋都多大年纪了,哪有那个本事一心二用,同时兼顾给人看病和看着摊位?但岳雨歇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质疑什么,否则岂不是对王老爷子的不信任?
“…那就走吧。”月尽欢点了点头,抬脚走了两步却发现燕归尘一动不动,便问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不动脚,是打算让我们俩抬着您去吗?”
“我也要去?”燕归尘愣住了,“不是,我去干什么,我又不负责管药仙居的事。”
“……您这话说得跟我管似的。”月尽欢见他又要躲懒,想到了这一天他一直神出鬼没什么都没干,便难得地强势了起来,“您当然得去,否则万一黄家真的动了歪心思,打算动手怎么办?”
“哈哈,月姑娘你多虑了。那百草大会耳目众多,黄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与会的其他人动手……”岳雨歇哈哈大笑,觉得月尽欢真是杞人忧天。可他话说了一半,就被月尽欢凶狠的一瞪堵了回去,立刻毫无操守地变了脸,也对着燕归尘劝了起来:“不过燕前辈,我看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的好……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虽然是帮着自己说话,月尽欢还是忍不住鄙夷起了这根墙头草。而燕归尘更不用说,直接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行吧行吧,我去就是了……那边最好有地方能让我坐下。”燕归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是应了下来。
燕归尘答应下来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有去的必要,而是药仙居现在里里外外都没有地方让他落脚——还不如去百草大会那边,自己说不定还能找些乐子看看。
岳雨歇见状让二人稍等自己片刻,自己则是跑去找王言秋交代了几句。王言秋听了他的托付,恍如晴天霹雳,可还没来得及拒绝,岳雨歇就潇洒地跑开了,徒留王言秋悲伤而无奈地凝视着他的背影。
交代完之后,岳雨歇也没再耽搁,而是带着月尽欢师徒大步朝着百草大会的会场走去。
月尽欢今日一直在药仙居的摊位里忙碌,可以说是忙得昏天黑地。而在人群包围之下,她也根本看不见天光,现在走到街上,她才发现时间早就过了晌午,日头偏西已经很显眼了。
月尽欢猛然发觉自己中午还没吃过东西——之前一直忙碌不觉得,现在意识到了,顿时饿得手脚无力。
左右看看,四周的摊位都是卖草药的,找不到半个买吃食的摊子……哪怕肚子再饿,月尽欢也不想花二两银子买上一根精品茯苓充饥。
茯苓饼和生茯苓还是有区别的,月尽欢表示让她吃后者还不让她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