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想的出神,一时间没人再和岳雨歇搭话。岳雨歇也乐得清静,正打算和众人告辞,带着燕归尘师徒去问问何时才能进入会场,隔壁人群中却传来了一声冷笑。
“这不是药仙居的岳馆主吗,你怎么在这儿呢?”伴随冷笑而来的是一句不怀好意的话,声音轻浮,一听便知来者不善。
月尽欢朝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从隔壁的人群中挤过来。那人穿了一身棕色绸缎,看起来老气横秋,下巴微抬,一副横行霸道的二代模样。
“云小掌柜,你这话可就让岳某有些不明白了,我为何不能在这儿?”见来人是他,岳雨歇原本脸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被他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轻蔑。
只是两句话,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我父亲去世已逾半年,家中生意现在全数交由我打理,岳馆主这称呼怎么还没改得过来?不过也对,你我平日里素少来往,想是你还不习惯称呼我‘云掌柜’吧?”云青双手抱怀,在岳雨歇面前两尺处站定,还将本站在那里的方掌柜往一边逼退了两步:“至于我问你怎么能在这儿,当然是因为来的时候经过了你们药仙居的摊位,生意红火得很啊,你难道不用看顾着些吗?”
云青呵呵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看你们药仙居不仅招来了不少大夫在此义诊,而且还免诊金药钱?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买卖注定血本无归,现在却这么火爆,可以说看诊的病患越多你们亏的越多——我真担心今日结束,你们药仙居就要亏本倒闭了。”
岳雨歇闻言皮笑肉不笑:“我们药仙居如何经营就不劳您多费心了,毕竟你们云家药铺的生意云小掌柜你都还没摸索清楚呢。要我说云小掌柜你似乎对我们药仙居的义诊很是感兴趣,怎的不和我们药仙居一起施为呢?我记得云老掌柜原先最为乐善好施,十天半月就要施粥一次。可自你接手这半年以来,那施粥的棚子似乎荒废了很久吧?”
“嘿,前脚让我这个外人别管你们药仙居的事,后脚就反而管起老子来了?”云青似乎很讨厌别人拿他和他的父亲相比,听到了岳雨歇的话之后气得脸都红了,“施粥义诊可都是赔本的买卖,也就是你和我父亲痴傻,明知亏本还要在这些事上费心思。”
“毕竟我们都有人性,看不得别人吃苦受罪,哪像你铁石心肠,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忍心放弃给他治疗,看着他去死?”岳雨歇哪里管自己的话是否伤人,一句一句全都朝着云青的软肋扎了过去。
“你!”云青火冒三丈,撸袖子就要上前和岳雨歇用拳头说话。
岳雨歇早有防备,轻松躲过了一拳。云青却不放弃,又上前一步,不打得岳雨歇满地找牙誓不罢休。
周边的医馆药铺的掌柜们被云青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分成两拨将岳雨歇和云青分隔开来。
“您二位干什么呢,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真打起来成何体统!”
“知府大人就在不远处,你们要是坏了他老人家的兴致,这可如何是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劝着,但是云青在气头上,又是年轻力壮,铆足了劲不肯后退,众人还真就奈何不了他。云青指着岳雨歇怒喝道:“姓岳的你也就这张嘴厉害!你高尚,你无私……但人恒逐利,我不过稍微说了两句便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义诊了,到最后还不是只有你自己装清高?”
“我就说事有蹊跷,都是行医之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找不出一个愿意义诊的。”岳雨歇冷冷说道,“看来是你动了手脚?你和那黄家向来是一丘之貉,定然是你威胁了众人,拿药材的供给为难他们吧?”
周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之色:平心而论,他们也是乐于做些义诊之类的善事为自己争取名望的,可受小人逼迫,他们也只好作壁上观,看着药仙居一家勉力支撑。
他们也是没办法,云家底蕴深厚,又和黄家一向走得近——他们这些药铺医馆资产比不过云家,命脉又被黄家拿捏,不听话是真的有可能被害得倾家荡产的。
都不是年轻人了,行事自然得现实些。
“是又如何,你若有本事,你也可以如此行事!”云青的小动作被揭破,却没有半点羞耻之意,“你等着,要是不把你们药仙居赶出梧城,我就不姓云。”
二人口舌争执间,有人从高台的方向走了过来,出声呵斥道:“干什么呢,吵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