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熟悉，一入耳就让月尽欢猜到了来人是谁。而等众人闻声让开一条路，来人露面之后，更是证实了月尽欢的猜想。

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列云天。

月尽欢甚至可以从人群让开的那一点缝隙里看到远处的列知府，虽然他还坐在椅子上，但已经转身朝着众人聚集的地方无声地看了过来。

这些掌柜们说的不错，闹得太厉害确实是会招来知府的不快的——只是眼下他们没注意到知府投来的一瞥，而是偷笑着想看看这云青惹来的事情要如何收场。

云青现在额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很是有些心虚：他敢于在别的同行面前大放厥词，但在捕快面前他怎敢造次？

见众人一脸戏谑却无人为自己说话，他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得不打着哈哈：“列捕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我……和这位岳馆主聊了些事情，一时激动没压得住声音——是不是我们惊扰到知府大人了？”

“哼，你也知道你们吵闹？不过我倒不是为此而来。”列云天来的其实比众人以为的早，只是站在人群外不曾出声——云青和岳雨歇的争论他也听到了不少。

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对显然行事不正的云青心生厌恶了。

“那您过来是……？”方掌柜小心翼翼地问，他倒不是要替云青安排台阶，他只是怕自己这些人也会被牵扯上。

“还能干什么，这不是时间差不多了，里面的布置基本完成。知府大人体恤诸位在外苦等，特意让我来知会一声，带你们入座……谁知道就看到了这一场好戏。”列云天一边说话，一边解开了木桩上系着的绳子，打开了一道足以供人进入的缺口，说道：“不废话了，诸位请进，自个儿往高台边去，那里会有人安排你们入座的。”

众人在外站得久了确实累了，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连连感慨知府体贴入微、关怀备至，随后又向列云天道谢，一一从列云天身边经过，朝着高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高台边上，杭枫正在那里等候，想来应当是由他来安排这些药铺医馆的掌柜们入座。转眼之间，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就走得七七八八，拥挤的入口处也显得宽敞了起来。

岳雨歇没急着进去，就站在了最后。见众人都已经进去，他也对着列云天道了声谢，抬脚向里面走去。走了两步他才发觉背后少了个人——月尽欢并没有跟上来。

“月姑娘你怎么不走？”岳雨歇疑惑道。

“……我还有些事想问问列捕头，你们先去吧，一会儿我会跟上的。”

岳雨歇本还想说什么，却被燕归尘只用了两分力的一脚踢在了屁股上：“费什么话，来都来了，她还能跑了不成？这么大个人跑不丢，一会记得跟安排座位的人说一声，给她留个座。”

这一脚伤害不大，侮辱性倒是极强，但岳雨歇也不敢抱怨，只是看了燕归尘一眼就苦着脸继续向里走了。

月尽欢见碍事的人都走了正要开口，却被列云天拦住了：“等等……也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这里肯定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月尽欢一愣却反应过来列云天这话不假：这里是入口出，人多眼杂，万一有人偷听到两人的只言片语怎么办？再者说愿意巴结列云天的人不少，站在这里说话，只怕不时就会有人打扰。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只是这里怎么办？”月尽欢问道。

好歹是大会，总不能随便让人进来吧。

“这问题也好解决。”列云天显然早有主意，招了招手唤来了另一个捕快：“王捕快，这儿就劳烦你看着了。”

列云天的口气虽然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但是也没有给这王捕快拒绝的余地。

可那王捕快不知为何看着很是心虚，像是在刻意讨好列云天。哪怕列云天有些强硬地将差事丢给他，他也没有半点抗拒，乖顺得像只绵羊：“列哥您这是什么话，这么客气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弟兄？帮您做事那是我们的荣幸……”

对于他的阿谀奉承，列云天无心听完，直接冷着脸打断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就给月尽欢使了个眼色，背着手离开了。

月尽欢愣怔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悄悄瞥了一眼那王姓捕快，他脸上依然挂着恶心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