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有些犯恶心,不想再和此人有什么交集,快步跟上了列云天。
列云天也没走太远,只是在会场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站定了等着月尽欢跟上来。
“方才那人怎么回事,怪恶心的。”那假笑实在让月尽欢看得不舒服,连原本要问的事情都顾不上,反而先问起了那王捕快的事。
列云天没想到她开口就问这个,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道:“这话……让我从何讲起呢,不过我也觉得他怪恶心的。”
随后列云天顿了顿,稍稍整理了思绪,这才给月尽欢讲起了这些日子里府衙的变化。
早些时候列云天也跟月尽欢说过,自从知府“病重”,府衙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捕快——很快就有了站队的现象。也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风声,捕快们竟觉得列云天只是凭知府儿子的身份才坐上捕头之位,等知府亡故,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让那些势利眼早早看轻了他。不断有人说他的风凉话,对他的命令更是阳奉阴违——这王捕快就是其中上蹿下跳得最厉害的那个。
“本来我还因为这些糟心事而烦心,毕竟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实在是恶心人。”列云天皱起了眉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但是我没想到等父亲康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打破了谣言后,他们竟然又反过来巴结我——实在是太恶心了。”
说到这里,月尽欢也明白了为什么王捕快对列云天阿谀奉承得有些过火了——攀高踩低将列云天得罪成那样,后来发现列云天的地位不会有半点改变,自己还得在他手下讨生活……为了扭转自己在列云天心里的形象,王捕快的行为也不算奇怪。
只是他的算盘显然落空了:列云天连跟他虚与委蛇的兴趣都没有,该说的说完之后直接转头就走……也不知道列云天是不是怕自己多看王捕快两眼之后,会忍不住给他两耳光。
“…还真是辛苦表哥你了。”月尽欢五分真心、五分打趣地说道,“你看你这胡子拉碴,眼窝凹陷的,想来没少为了这事费神吧?”
“……你呀!”列云天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忙,我是有些邋遢,但并不是因为那些小人的事——我也算想清楚了,我纠结来纠结去也没什么意义,他们照样巴结我,我恶心也还是恶心……索性公事公办不跟他们深交算了,等日后黄家的事情解决再慢慢料理他们。”
“看来还是有长进的,没像之前那样为难自己。”月尽欢笑着说,“那你这么邋遢又是为什么?”
“别提了,这两天被郭老爷子抓住了,给我一顿操练。”列云天无奈道,“说是给林斐的小灶,可练习配合,增进默契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结果就是我也没比他少练。这下可真是好好回忆了一番当年是怎么被郭老爷子操练的了。”
“说到这个,你们准备的如何了?”月尽欢四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也是,要是让她一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府衙有了准备,那早就露馅了。
“我们?自然是已经尽力做了应对。”列云天自然不会对月尽欢有什么疑心,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半数府衙的人都布置在了明面上,剩下的一半则会在百草大会开始后潜入人群中。至于侠义阁那边的安排……他们毕竟不归府衙管,所以他们的安排没有全盘告知我们,只知道肖掌事也没闲着,早就有安排就是了。”
月尽欢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表妹。”
“嗯?”月尽欢闻言抬头,却看到列云天脸上满是紧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一会儿黄家真的会动手对父亲不利吗?我们能斗赢黄家吗?”这话列云天显然已经憋了很久,府衙和黄家在武力上差距悬殊,冲突却已经不可避免,所以列云天一直没说什么丧气话,只是尽己所能地做准备——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相比起列云天的不安,月尽欢的底气可就充足得多了。
“放心,不可能出事的。”月尽欢看了一眼端坐于人群之中,和周围的诸位掌柜以及梧城中大族族长们正谈笑风生的知府,轻声安抚列云天道,“你们都做了那么多安排,不会出事的,而且这不是还有我?”
“再不济还有我师傅呢,绝顶高手!若是真出了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情况,他不可能不出手的。”月尽欢补充道。
“那就好。”话中的不安去了七成,但列云天的话隐隐还有些发颤。
“前些日子父亲装病时将我和母亲都吓得不轻——可不能再来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