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高手虽然罕见,却也是有办法能培养出来的。可这阅历……只能靠人去江湖上闯荡,徐徐积累,并非可以轻易速成的东西。
王度的话还没说完:“你是江湖散人吧,估计还是个野狐禅,没有成系统的师门。行走江湖多年,大抵拜过几个师傅,却没能从任何一人身上得到真传——资质是不错,基本功上却有疏漏,学的东西又杂,有不少缺漏恐怕从未思考过如何弥补。”
潘实几乎要气笑了: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算是混出了些名声,甚至在江湖上也已经有了诨号,被这姓王的一说,自己倒像什么都不是了。
“……你的口气倒真是不小,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潘实咬牙切齿道,“可你说了这么多,到最后不还是对我无可奈何?”
许是心中存怒,潘实的招式比起先前又凌厉了几分,让王度都不敢硬接,只敢不住躲闪。
“你看你,怎么突然就急了。”王度闪身躲开一刀,“不过是说些实话,你怎么却听不进去?若是不能做到虚怀若谷,你又能在武道上走多远?”
见王度以长辈自居,开始训诫自己,潘实更加来气。他也算明白了,多说多错——自己说得越多,对方接的话就越让自己来气。索性埋头使刀,拿出十二分本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沉。
王度连连闪避,时不时作势出刀,试图打乱潘实的进攻。而潘实却一副以伤换死的架势,一味向前猛攻。王度无奈,只好收刀继续以守招应对。
不过虽然一时间被压制得像是缩进了壳的乌龟,王度倒还真有了些发现。
“诶,你不是一直在肃州、泰州两地游荡,怎么会出现在华州地界上掺和这浑水?”
潘实一愣,手上的刀招也迟滞了一瞬,但那破绽很快就被他补上,未给王度可乘之机:“……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虽然潘实没有承认,但是他的反应已经能说明些问题了。王度笑了笑,说道:
“长于进攻,一手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却又没有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笨拙,而是凭借着身法将招法连在一起,使之像浪涛一般连绵不绝,总有连招——不愧是断浪刀潘实。”
他竟然不是诈自己?是真的认出了自己的来历?潘实心神剧震,接连露出了数个破绽。
至此,潘实才算是真的落入了王度的算计之中。
从一开始,王度就清楚地知道面前的对手是谁——几日前众人议事时,林斐带来的信上清清楚楚写着黄骋虎他们请来了什么人助拳。当时王度还心存几分狐疑,但今日观察下来,那信上的信息只怕半点不假。
也是因为收到了那封信,肖青才能早早搜集了信上几人的情况——无论是师承、身手、武功特点,甚至个人的性格脾气,全都查得一清二楚,就是为了让大家早有防备。
林斐和列云天大概也了解过一二,只是他们功夫实在不到家,又没见过真正的高手,所以看了也没什么用。但同样的信息在王度手上,价值就大不相同了。
王度知道潘实身手不凡,尤其长于攻伐。若他没有伤重,倒有信心与之硬碰硬,正面将其击倒。但身负伤势的他只能做到势均力敌,更是不能硬拼——为此,他不得不利用潘实的弱点:防守上的欠缺。
其实也说不上欠缺,毕竟潘实的守招也不算差,只是相对于攻伐稍逊一筹罢了。这甚至不能算是弱点——潘实很擅长以攻代守,一般人也没办法把他逼到只能被动防守的境地。
哪怕是王度也不行。
这可就让王度头疼了。为了打断潘实接连不断的攻势,他从交手之初就在不断尝试占据进攻方的位置。只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潘实虽未明白王度的意图,但或许为了发挥全力,一直牢牢占据攻方,哪怕偶有攻守转换,也会尽快抢回主动权。
这也让王度不得已用出了最后一招:先是言语相激,让潘实心生厌烦,觉得这些言语只是王度无奈之下的试探;最后抛出有关潘实的重磅情报,给他一个“自己早已被看破”的错觉,令其心生动摇,自己才好抓住破绽,搏得胜机。
现在王度要做的,就是将那一点胜机,转为不可扭转的优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