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隘刀刀不留情面,却伤不了燕归尘分毫。燕归尘时而侧身,时而后仰,哪怕避无可避,他也能靠着手上的剑挑、撩、点……化危机于无形之中。
一通打斗下来,关山隘满头大汗,燕归尘身上却是点尘不沾——这可不是他一个老怪物拿年轻人耍着玩,而是他想看看这小子本事如何,有没有留个活口的必要。
一来,听说这小子也是受雇前来,而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今日之后黄家倾覆,他便没有了再找知府麻烦的理由。在燕归尘看来,他并没有取死之道。
呵,下手太狠这一点或许确实能算他一桩罪名,但江湖人有几个下手不狠的呢?而燕归尘自己更是在这方面没有半点发言权了。
再者说,这小子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凡,留他一命对江湖有好处。江湖风波欲起,多留下一些种子才能保证日后武林不会被一群平庸之辈占据……更何况,小丫头也需要这样同辈的高手切磋共进。
燕归尘自己都没有发觉,虽然他嘴上还不承认已认可月尽欢去闯荡江湖,一举一动却已经开始在为她做打算了。
先前被动应招只是因为犹豫如何处理关山隘,现在既然有了计较,燕归尘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又一次随手挡下了关山隘劈来的刀,燕归尘这次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等着对方的下一次进攻,而是主动出手了。
那是平淡无奇的一剑,直直朝着关山隘心口刺去,速度不快,也没什么花招。
关山隘也没把这一剑当回事儿,手上刀路一变,便朝着这一剑劈了上去。
毕竟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在硬碰硬上,剑不是刀的对手。
这一点燕归尘又怎会不知。就在刀即将劈上剑的那一刹那,燕归尘的手腕不知怎地一动,本该被刀向下劈落的剑便如幻影般出现在关山隘刀的上方,随后毫不客气地刺在他肩膀上。
燕归尘并不贪功冒进,一剑之后就收了招,让关山隘吃痛后的反手回击也落在了空处。
“差不多行了。”燕归尘淡淡道,“你也发现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就此收手?”
“阁下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关山隘确实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存在差距,但还不至于让他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必败无疑。故而,哪怕现在看上去像是嘴硬,他也不打算让步。
“啧,我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的,早点退去还能少吃些苦头。”燕归尘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像是反派才会说的话,随后好心提醒道:“那你准备一下,我就让你看得再清楚些。”
看得更清楚些?关山隘不明所以,看什么?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燕归尘指的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以一种十分直观、又十分不留情面的方式,清楚地告诉了关山隘一个事实。
若是燕归尘想要取关山隘性命,不过易如反掌……就像关山隘想取列知府的性命一样。
不,甚至还要更简单些。
燕归尘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很简单,仅靠刺击,剑法中最基础最简单的刺击。
抬手,伸手,剑点在关山隘的另一边肩头——关山隘吃痛。
若仅止于此,那和先前关山隘没防住的那一剑也没什么区别……可燕归尘这一次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是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步骤,只是落剑的地方各不相同罢了。
双肩,大臂,小臂,手背。接连八剑,剑剑命中,左右手都中了招,十分公平。
燕归尘抬眼看了关山隘一眼,见他只顾着龇牙咧嘴却没有认输,便也没多话,继续了下去。
之后发生的事,花了关山隘很多年才走出来。
双臂之后是双腿,双腿之后便是首脑要害的眉心咽喉心脏。到了最后,关山隘连剑影都看不见半分了。
他自然没有傻傻站着等着对方向自己出手,也曾经试着招架、闪避……甚至于后撤,可都于事无补。就仿佛因果一般,只要对方抬手出剑,他关山隘就注定了要中一剑。
“还不够?”燕归尘垂下了剑,皱着眉问道。
这小子未免太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