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骋虎正感慨着,一道黑影乍现,朝着马车飞奔而去。
黄骋虎一愣,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认出那是先前正和潘实打斗的王护卫。再转头一看,潘实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想来是王护卫发觉事情不对,连忙全力摆平了潘实,现在急急忙忙回援去了。
哼,现在去未免太晚了。黄骋虎暗自偷笑,只觉得王护卫这是狗急跳墙了,并不把他的行动放在心上。
相较于黄骋虎的胜券在握,秦楔倒是没有那么乐观。见惯了各种谋算的他最为清楚,无论局势看起来多花团锦簇,离成功再近,只要没有真正成功,便仍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就像此刻,分明看上去一切顺利,他心中却总是悬着一份不安——只是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管众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关山隘此刻距离他的目标,确实只有几步之遥。
走到马车面前,连关山隘自己都免不了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并不是怕杀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他杀的人已然不少……只是其中没有地位像这位列知府这么高的。
仔细想想,他还真有些兴奋:任你地位高贵,在我的刀前又有何区别——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尽管沉醉于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快感中,关山隘尚存几分理智,没有耽搁太久,抬手就将链刀朝马车里投了出去。
只要这一刀刺中列知府,关山隘便会立刻变招,将他就地绞杀。
“咚!”关山隘皱了皱眉,看来今天自己的运气并不算好,这马车不大,自己竟是连那列知府的边都没碰到?
他也不气馁,手臂一使力将链刀拔了回来。随后刀光一闪,他直接斩断了拴马的绳索。两匹马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并未受伤,反而重获自由,当即仰天嘶鸣两声,拔腿飞奔,没入森林不见踪影。
暗自嘲笑府衙的马夫不会驯马,关山隘又一次朝车厢里投出链刀——这一次与先前不同。先前有马匹碍事,他只能直直将刀投出;如今碍事的马匹已跑,对车内的攻击便不再是直投,而是能在车厢内斜劈横扫了。
只要车里有人,就一定会中这一刀。
就仿佛老天刻意要和关山隘开个玩笑,他这满含信心的一击,又没能打中任何人。
相反,伴随着一声脆响,链刀被车里的人击飞,反过来朝关山隘暴射而来。这虽出乎他的预料,但链刀毕竟是他自己的武器——熟悉它如同熟悉手足,要躲过这一击轻而易举。
关山隘脚下一动侧身,任由链刀飞过,随后抓住链刀后的锁链,抡圆了朝马车车厢顶部砸去——赫然是打算将这马车拆个一干二净。
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出的手……那人又有多少本事,能不能从他手中护住那列知府的性命。
只是他的链刀还没劈上车顶,一道人影就从车里冲了出来,对着劈下的链刀便是一挑。
链刀应声又一次被击飞,那人却未就此停下,在半空中一脚蹬在马车上借力,朝关山隘袭去。
关山隘猝不及防,来不及将链刀收回迎敌。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抓起一节锁链对上了那人的剑。
可等剑和锁链接触,关山隘才发现这一剑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是一记虚招。
随后关山隘的胸口就中了一掌,打得他內腑震荡,忍不住朝后连退数步。来人也接着这一掌抵消了飞扑之势,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不曾扬起半点尘土草屑。
关山隘按住心口平复内息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一个大高手——此人的本事比起门中那些久不现于人前的老怪物,怕是不遑多让。那列知府倒是下了血本,竟然请动了如此高手隐于其身侧时刻护卫……怪不得那王护卫胆敢在有歹人意图不轨的时候,自己主动离开列知府。
虽然看出了对方是个高手,关山隘此刻却并没有什么惧意。对方方才多少沾了些趁人不备的便宜,而最后落地也只能说明他轻功不错,若是二人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是以,关山隘重整旗鼓,抓着链刀又杀上了前去。
也是此刻,关山隘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是个中年人,一身青衣,头戴冠,背后斜背着剑鞘,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人不是燕归尘还能是谁?关山隘不打算废话浪费时间,这倒是合了燕归尘的心意。
关山隘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通左劈右砍,一招一式凌厉至极,中了任何一招,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燕归尘却兴致缺缺:他一眼就看出来,关山隘的目的是逼他闪避,以便趁机对马车里的列知府出手。
为了麻痹自己,这小子还特意放弃了链刀的诡异多变,单单抓住了刀柄和自己过招——只可惜,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