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只看神色就知道,他还没全然相信赵冬的话。
赵冬见状又加了一把火:“虽然我们兄弟停了手,但是那些黑衣人可不是我们的人,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你自己回头看看,你们这些捕快本来人就少,方才又乱了阵脚……咳。”
赵冬说着说着,猛然意识到捕快的阵型正是被自己等人打乱的,赶忙岔过了话题:“你与其担心我们现在过去是要对知府不利,不如先担心一下那边:看样子那些捕快可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他们没能稳住阵脚,全都被这些黑衣杂鱼杀害,到时候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知府才真是危险了。”
这话击中了王度的痛处,他幽幽看了一眼赵冬,冷哼了一声,随后朝着黑衣人潮中如同小舟一样随时可能倾覆的捕快们跑去,显然是打算去驰援他们了。
“行啊二哥,嘴上功夫见长。”孙曦啧啧称奇,“我以为那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结果被你三言两语就劝服了?”
赵冬也有些怔愣,他也没想到这知府的护卫竟然真的如他所说,先去应付那些黑衣人去了……就真的这么相信自己?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他会后悔的——就当自己送了他一份教训吧。
赵冬咧嘴冷笑,随后便转身带着兄弟们继续朝着自己大哥走去。
……………………
杭枫撑着刀勉强站着,明明受了重伤却仍是操心的命,不时下令维持局势,令其不至于落入完全的下风、陷入无力回天之境。
杭枫一边指挥,一边忍不住咳血。一旁的列云天看到这一幕,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帮不上半点忙。
术业有专攻,指挥众人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他能做的,只有在危机四伏的战局中尽力保全杭枫的安全,让这个站着都勉强、还得分神指挥的家伙,不至于在人群中白白丢了性命。
在这样的前提下,当列云天看到赵冬四人朝马车过去,却只有几名显然不是他们对手的捕快跟上时,他急得几乎眼珠子冒火,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保护杭枫,一半跟上去救父。
直到看到王度跟了上去,他才松了口气。
他看到了燕归尘已经出了马车,动手护卫自己的父亲了。可对方人手多,纵然燕归尘本事通天,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护住自家老父,但对方需要的却只是一个破绽。
不过王度过去那便没事了:他也不用去应敌,只要全心护自己父亲周全就够了。
他刚松了口气,反手解决了两个敌人救了杭枫一命,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敌人太多,我方人心有些涣散,体力也损耗了太多——若是杭捕头身体没问题倒也还能挽回,可惜他现在没力气做出太细致的安排……”列云天随口应道,“王兄可有什么办法……嗯?!”
“不是,你怎么过来了!”列云天惊极,不由得爆吼出声,周围的人不论敌我,全都腾出了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王度一看,此等好机会怎么能错过,“刷刷”几刀就解决了几名敌人,这才回来对列云天说道:“我看你们这边要出事,就过来帮忙了……怎么,不欢迎?”
“这是欢不欢迎的事情吗?”列云天欲哭无泪,“你来这边,燕前辈岂不是要以一对多?万一一个不小心有人越过了燕前辈,伤了我爹怎么办?”
“你放心吧,燕前辈老江湖了,不会出事的。”王度对此倒是笃定得很。
他一开始看到有人朝着马车逼近时,和列云天也是一个心思,恨不得飞过去解围。可是等他追上了赵冬等人,他才发现自己去的实在没什么必要。
先不说燕归尘本就擅长孤身对敌,自己上前说不定还会让他感觉碍手碍脚,火气上来了把自己当敌人一样当萝卜削……马车里那不还有个月尽欢呢?
有那二人在,绝对出不了问题。
但是他都杀到那几人面前了,若是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那也不合适:自己被当成临阵脱逃之人倒也罢了,万一对方有脑子、察觉事情不对,事情说不定反而会变复杂。结果谁知道对方很上道,给了他一个转身离开的理由。
还真得谢谢他们,送自己离开,也省的回头溅自己一身血。
只是这些话王度没时间跟列云天一一细说,只是把他推到了一边去,自己查看了一下杭枫的状态,皱了皱眉:“你歇会儿,我来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