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枫犹豫了一下，盯着王度的眼睛不说话。

王度知道兹事体大，杭枫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就在你旁边，若是不行你再上也就是了——倒是你，你现在的情况若是再不调息一二，你又能坚持多久？”

杭枫知道王度的话有道理，只能无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王度也不客气，直接提高了声音，开始指挥了起来。

杭枫不放心，没有立刻去调息，而是仔细观察起了王度的指挥，随时准备接手给他收拾烂摊子。

王度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去喝令捕快，而是召集壮汉们围着杭枫聚成一团，而后才召集捕快聚集在外围。这么一来，纵然黑衣人人数居多也没有用武之地：毕竟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和外围的捕快交手，其他人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了。

稳住了阵脚，王度这才开始细细调整起了阵型：他的眼力十分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谁受了伤不能再战，而谁只是力竭，只消休息片刻便能生龙活虎……随后便对这些人一一做出了安排。

力竭者退居二线，休息片刻再顶回前线替下后来力竭者。而受伤严重者，则被他调回人群中间，和杭枫坐到了一处。

如此反复，不消多时局势就彻底稳定了下来，府衙一方的人就这样在黑衣人形成的人潮之中扎了根，一副岿然不动之姿。

“阁下好本事。”杭枫神色有些复杂，对方排兵布阵的造诣超出自己不少，自己先前怕是班门弄斧了。

可如此高的水平，又为何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只是，这阵型自保倒是足够，可等这些歹人反应过来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列知府，最后全都抛下我们，转头朝着那边冲过去……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王度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燕归尘的方向看了看。

自己当然可以选择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死守着通向马车的路，甚至可以带着众人杀过去和关山隘那五人决一雌雄——可那样的话，在场的所有人，这些捕快、壮汉，甚至是杭枫、列云天和林斐这些人，最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如果非要做出如此牺牲才能保住知府的性命，虽然有些可惜，王度也一定能下得去这个狠心，绝不会心慈手软。可那边的燕归尘师徒就足以保住列知府，再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就不划算了。

当然，若是真的只靠着燕归尘师徒二人抵御人潮的话……事后自己怕是要被燕归尘削片涮火锅吃——算了，人命重要，自己牺牲一下算了。

只是为什么燕归尘那边还没有解决掉关山隘几人？王度皱着眉，一脸的疑惑。

此刻，燕归尘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先前就心慈手软，为了给月尽欢留一个对手，没有早早解决了关山隘呢？

如果早些把关山隘弄死，自己就不会听这一耳朵废话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只要自己拔出剑来……

就在燕归尘不堪其扰，准备举剑宰了关山隘，还自己一个清净的时候，赵冬四人总算是走到了他和关山隘附近。

关山隘见状大喜：自己为了磨蹭时间说了太多废话，他能清楚感觉到燕归尘不耐烦，甚至态度也逐渐恶劣——到了后来，燕归尘那双眼睛总是停留在自己的要害之处，几乎和刀剑一样锐利……实在是吓死他了，总感觉燕归尘像是下一刻就要拿剑送自己下阴曹地府了。

“你们可算来了。”关山隘语气中尽是欢喜，眼神却是狠狠瞪了自己这几位兄弟一眼。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磨蹭了这么久才过来。

“让大哥和前辈久等了，方才有事情耽搁了一下。”赵冬赔笑道，随后看到了关山隘全身上下的血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话也不说了，就皱着眉愣在了那里。

其他几人见他不说话，都有些好奇，便循着他看的方向也看了过去。没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关山隘身上十分狼狈，原本还算新的衣服现在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口，而破口边缘皆是暗红色。

众人吓了一跳，他们也算是刀尖舔血、脑袋挂腰的狠角色，怎么看不出那些都是剑伤？

使剑的人手下留了情，伤口不深，所以哪怕没做什么处理，伤口也都已经止了血……现在外衣上的血迹应当都是先前洇出来的。

众人到来之前在场的只有燕归尘和关山隘两人，而众人分别之前关山隘也是全须全尾的，关山隘自然不可能自己拿了对方的剑戳自己玩，这伤是谁打出来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