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钱楠提着刀朝自己步步逼近，燕归尘死死盯着他，脸上不复早先钱楠第一次靠近时的无所谓。

“你小心点。”孙曦出声提醒道，“他手上毕竟还有剑呢。”

“站都站不稳，有剑又能如何？”钱楠不屑道，“若是他还能打，又何必跑这么远？”

跑这么远？关山隘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中了黄蜂尾之后可是转瞬之间就全身酸软，动不了分毫了——为什么燕归尘还能坚持这么久，走这么远？

自己等人一路可都在追杀他，他却总能险险躲过杀招，只在衣服上留下一两处破口，甚至一点血都没流……这对吗？

还没等他想清楚，昏暗的树林中已经闪过了一抹银白，随后而来的就是鲜血喷涌，以及……朝着自己飞射而来的某物。

关山隘猝不及防，被那不明物体正正射中了面门。一瞬间熟悉的酸软感传遍全身，他也无法保持站姿，狼狈地扑倒在地。

直到此时，钱楠的尸体才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而先前看似无力挣扎的燕归尘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缓缓站直了身子。

“啧，这血溅得……又毁了我一件衣服。”燕归尘不满道，殷红的血液从他的剑尖滴落，打在弯曲的草叶之上，黑夜中只能看到一团黑。

“你，你怎么会……”孙曦惊愕不已，脑袋像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面前发生了什么。

燕归尘没兴趣回答这种问题，直接送了他一剑，让他以后再也不用犹豫不决了。

李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闪身护在了关山隘面前。

赵冬也是如此，他明白了现状，却不明白燕归尘为何如此：“你竟然是装的！可你分明中了那黄蜂尾，怎么会没受影响？若是你没受影响，你又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戏？”

“废话太多，心也脏。”燕归尘的剑永远是那么干脆利落，不给赵冬半点机会，也懒得给他解释自己大费周章的原因，直接一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下一刻，赵冬的身子也轰然倒下，树林里还能靠自己站着的，只剩下了燕归尘和李备。

关山隘趴在地上，不时发出“呼哈”的声音，却没有人顾得上他。

燕归尘走到了挡在自己和关山隘之间的李备面前，淡淡问道：“你不让开？”

“……你要杀了我大哥吗？”李备戒备着问道。

“废话，不然我过来干什么？”燕归尘翻了个白眼，很不满对方明知故问浪费自己口舌的行为。

“那我不能让。”李备面露苦涩，身子有些发颤，人却站在那里不肯挪动半分。

“不让的话，你也会先死哦。”燕归尘威吓道。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的。”

“好吧，如你所愿。”燕归尘毫不客气，拔出了剑就朝着李备眉心作势刺去。

李备下意识闭上了眼，只等着那一剑落下，一了百了——可那份痛楚却迟迟没有出现。

李备终究耐不住性子，睁开了眼，却只看到燕归尘收起剑，转身走远的身影。

“前辈，您这是？”李备被燕归尘搞得云里雾里。他知道自己二人捡回一条命已经实属万幸，不该再多嘴，省得对方改变主意——可他更不想就这样让事情过去，余生都活得不清不楚。

若是那样，那他还不如死了。

“我可就放过你和你这大哥这一次，你们好自为之。”燕归尘一边缓缓走远，一边说道。

李备看着燕归尘消失在树林中，这才像是脱了力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尤其是环顾四周，看到赵冬、钱楠和孙曦三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身，更是百味杂陈。

等回过神来，他赶快强撑着站了起来：逝者已逝，自己现在的首要之事，还是赶快带着大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