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在心里思索着什么时候去岳州合适,又要怎样才能避免来自那一家的麻烦,肖青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问道:“月姑娘你先前说你的佩剑出了问题?可这不是还好好的?”
肖青倒也不是要抬杠,只是单纯好奇。毕竟自己手上这把剑从外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先前月尽欢还用它与黄骋虎缠斗许久,怎么突然就用不了了?
她抓着剑鞘翻来覆去地看,一不小心没拿稳,剑鞘开口有些朝下了。她本想将剑和剑鞘放平,谁知下一秒就看到一节剑刃滑了出来。
生怕自己和周围的人会在剑落地时被误伤,肖青下意识将手伸了出去,也将剑鞘推离自身,下一刻她却愣住了——剑确实从剑鞘里滑了出来,但竟只有半截。
剑鞘里似乎还残留着什么。肖青对着鞘口往里一看,正是另外半截剑身——包括剑尖在内的那剩余大半截。
肖青额头落下了几滴冷汗,赶忙对着月尽欢解释了起来:
“这,这……月姑娘您明鉴!我一时没拿稳剑,什么都没做,这剑怎么就……”
见肖青慌乱得语无伦次,月尽欢只是苦笑。她蹲下身捡起半截剑,然后借着肖青的手,将自己手中的半截剑塞回剑鞘,这才无奈地解释道:“肖掌事别急,我知道这剑不是在你手上损坏的——这好歹是一把精钢剑,你若能不声不响将它断成两截,我师父那绝顶高手的位子怕是得让给你了。”
闻言,肖青松了口气,但她没高兴太久,月尽欢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眼前一黑:“这把剑跟了我有些年头,本来就几近损坏,但它会断裂的直接原因,还是先前为了救你,和黄骋虎硬拼了一记。”
这……这和我弄坏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一个是直接,一个是间接罢了。肖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知道这次人情是欠大了——原本月尽欢对自己就有救命之恩,如今连随身兵器都损毁了……这么一想,月尽欢这话莫不是在点自己?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肖青已经看出这把剑本身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寻常精钢剑……可随身多年,月尽欢投入的感情定然不少,有了这份情在,这把剑对于月尽欢而言价值几何可就不好说了。
兵器对于江湖人而言是安身立命的依仗,如今一朝损毁,不知会带来多少麻烦。这一点不能不考虑,须得想个办法一起补偿月尽欢。
只是要如何补偿……肖青脑子飞速运转,却一时难以决定。
实际上,肖青完全是想多了:月尽欢说这把剑随身多年,言下之意是此物古旧,并不值什么——本来也是要换的,这下只是不得不提前罢了。至于情感价值……这把剑陪伴她五六年了,确实有感情,可只是断成两截,又不是灰飞烟灭,找个手艺好点的铁匠接上也就是了。
反正也只是留作纪念,又非真的要用,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到肖青想得出神,月尽欢生怕黄骋虎真的跑得无影无踪,便伸手拍了拍她,催促道:“别想乱七八糟的了……我们得赶快去黄家——若是真让黄骋虎跑了,我看你怎么跟知府大人他们交代。”
肖青回过神,觉得月尽欢这话说得有理,将头疼的事情先抛到了一边,随后带着众人朝着百草镇赶去。
一行人在林间只顾埋头赶路,却没人发觉身后有道如鬼似魅的身影一直跟着他们。那身影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不像有恶意,也不知用意为何。
……………………
黄骋虎顶着一身伤口死命地朝着黄家跑去,奔跑之中时不时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停下。
先前在缠斗中,许是因为血脉贲张麻痹了神经——黄骋虎并没有发觉身上这些伤口如此碍事,也没发现自己的体力已被月尽欢耗去了大半。现在想想,若非方才那群人突然乱入,自己估计很快就会因体力不支败于月尽欢之手。
而这定然不是巧合,而是那丫头片子蓄意为之……好个刁钻的死丫头。
黄骋虎一边在心里骂着月尽欢奸诈——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一边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准备,却全被列知府一一化解,甚至被逼到亲自出手,还被人识破了身份。
秦楔的怀疑恐怕是真的,列知府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还早早做了防备。事已至此,纵然迟钝如黄骋虎也知道大势已去……别说那三千青山或是黄家未来的荣华了,若是自己还留在梧城,只怕连小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