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是得去找黄行龙商讨对策了——如今想来行龙倒是高瞻远瞩,早早将二人从黄家截留的大量财宝转移,狡兔三窟,在华州府建立了关系网……哪怕梧城黄家真的作鸟兽散,自己二人也照样能去华州府吃香喝辣。
自己和黄行龙在小院里还悄悄藏了些金条,一会儿去取了,再拿些换洗衣物,随后便日夜兼程去华州府投奔黄行龙吧。
想到这里,黄骋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黄澈这几年一直在自己二人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妄图收回所有家主的权力,如今便随了他的心愿,自己悄然离去,将黄家留给他吧。
连带着刺杀知府的杀头之罪,也一并留给他。
不过他那中了毒的身子,恐怕都等不到定罪的那一天就要先去了……自己离开之后,也没有人再给黄澄压制毒性的药物,她香消玉殒便指日可待——这对兄妹感情向来好,二人一同下去,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了。
黄骋虎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四周的风景有些眼熟,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百草镇。他将脚步放慢了些,既可以缓解疲累,也可以让自己没那么显眼。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百草镇,自己可不能暴露太多行踪。
进了百草镇,黄骋虎这才算真正回到了老家,没多久便轻车熟路地来到黄宅门口。为了遮掩行踪,他不敢叫门房开门,只能在大门高墙前望墙兴叹。
黄宅的外墙说实话不算高,但架不住黄骋虎的轻功实在太差。哪怕平时神完气足,他都不一定能直接翻过这墙头,更别提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精疲力竭了。
再说了,往常他回自己家,哪里用得着翻墙——只要吼一嗓子,前庭后院的人爬都得爬过来给他开门。
黄骋虎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办法,只能用了稳妥的法子:找了一棵离院墙近的树爬上去,一跃而起,在黄府的围墙上借了个力,如同肥鸡入圈一样狼狈地跳进了院子。
还好黄家不少人手都被自己抽调出去了,所以现在的院子里很是有些冷清萧条,也没人看到自己这副窘态。
没人也好,方便自己行动。经过前几处往日常有下人来往、今日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的地方时,黄骋虎自嘲地想。他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不再刻意遮掩身形,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也想通了,这是自己家,自己就算被人发现又如何?识相的自然会缄口不言,实在不行自己也能杀人灭口——院子里那口枯井足够深,容得下很多东西,不论死活。
黄骋虎下了如此狠心,最后却没能派上半点用场:直到他一路大摇大摆回到自己的院子,都没有遇到半个人。
如此顺利,让他不禁感慨:若是刺杀知府的事也这么顺利,那该多好,自己又何须如此狼狈地逃亡呢?
顺道路过黄澄的小院时,黄骋虎无意瞥了一眼,只见院子里灯火未熄,却看不见院中伺候的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此刻没有人碍事,倒是个好机会。黄骋虎眯起眼,神色有些狰狞:他在思考是否该主动出手,在离开前杀害黄澄。黄澈向来最在乎他那个妹妹,如此一来既能恶心黄澈一番,又能令他崩溃,说不定黄澈一时激动便气死了,岂不美哉?
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并非因为抚养黄澄多年,对小丫头片子有了感情——而是因为黄澄本就活不久,用不着画蛇添足。反倒是如果误了自己的事,被朝廷的人追上,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呢。
便宜这两个小辈了,就让他们最后高兴几天吧。
心里有了计较,黄骋虎便走到自己院门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发现自己,这才闪身进了院子,带上院门,将这小院变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私密的空间。
嗅着院子里那熟悉的味道,黄骋虎心生出一丝安心。他不敢耽搁,没有直接回房翻找要带走的东西,而是先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在桌面下方摸索起来。没费什么功夫,他便找到了一处机关。
他嘴角挂上一抹微笑,也不迟疑,直接按了下去。随着一声弹响,石桌边上弹出一块。黄骋虎伸手一拉,那突出的部分顿时像抽屉似的打开了,其中藏着一枚小巧的钥匙。
黄骋虎笑得更开心了。而在暗中静静观察他的黄澈,此刻正气得咬牙切齿:难怪自己什么都找不到,这两位长老倒是小心得很,竟在自己院子里藏了这样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