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月尽欢和青鹄二人并肩走出了王宫。
青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深低着头,半天也没说话的意思。月尽欢原本还有些担心出宫的时候会被门口的守卫为难,自己不通苗语,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谁知门口的人只是看了她们两眼,就干脆地让开了路,任由她们离开。
这苗疆王宫很是有些宽出严入的意思。进去的时候小心查问,出来的时候不闻不问……估计是苗疆人从未想过万一有人不走正门进去要怎么办。
话虽如此,少点麻烦月尽欢自然是高兴的,也不会自找苦吃,凑上去求着对方查验自己的身份,若真是那般干了,月尽欢脑子才真是有毛病。
青鹄说是要送月尽欢回去,但是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就这样走在前面。月尽欢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收好了写着二十个字符的纸张,月尽欢只能靠看路两边的风景来解闷了。
可惜,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王宫附近并非一马平川,还是有平民官宦的宅子坐落此处的,只是商铺却是一家都看不到——想来也是,王宫这样的威严之地,周围要是有人叫卖商品,多少有些不合适。
月尽欢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想了想要不还是和青鹄聊会儿天吧。
“青鹄……”
“尽欢姐……”
月尽欢刚开口,青鹄却很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说了话,二人一下就都怔愣住了。
“你先说?”
“尽欢姐你先……”
两句话又撞在了一起,让二人之间的气氛更显尴尬。
月尽欢估计青鹄心里有事,便谦让了一下:“青鹄你先说吧,我本只是打算闲聊,没什么要紧事。”
“好,好吧。”青鹄嘟了嘟嘴,犹豫了一下才有些忐忑地问出了口,“尽欢姐,我是不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啊?”月尽欢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我不是差点误伤了乌鸦吗……”青鹄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委屈,“朝王宫外走的时候,我忍不住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是这样对乌鸦的,但他一次都没有抱怨过,我便没发觉什么不对……”
“可我刚才按照往日里拍他的力道在自己身上试了试,真的好痛呀!”青鹄露出了她的左手臂,上面有一处红色的掌印,显然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拍自己的,“呜,我我平日里下手竟然这么重……他身子弱,又怕疼,这么多年却一直闷着不说话,他到底为什么呀!”
青鹄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让月尽欢有些措手不及,赶忙哄了起来。
“诶诶诶,你别哭啊!要是让旁人看到还以为我这是欺负了你呢!”
可哭这种动作又岂是想停就能停的?青鹄听了月尽欢的话,不仅没有平静下来,眼中积蓄泪水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只是眼底闪过了那么一丝狡黠。
月尽欢见状,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带着青鹄钻了进去——好歹是未来的蛊娘娘,要是当街大哭,她日后可要怎么见人哟。
到了没人的地方,青鹄更能放得开了,两行泪水如同溪流般流淌,弄得脸都花了。
月尽欢哭笑不得,心里不禁生出了些怨气:这么多年吃苦的都是乌鸦,他都没说什么委屈,你青鹄在这哭算是什么意思?
青鹄哭得月尽欢心烦。正思索着要怎么劝,月尽欢却看到青鹄的眼睛瞥了自己一下,见到自己不为所动,哭声便又大了几分。
等等,这小妮子莫不是在对自己使心眼子,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吧?若是如此那她演技倒是十分不错——泪水说掉就掉,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月尽欢还不太确定,便没急着发难:左右这小巷僻静,也没人来去,正好由着她哭去。
如果她是装的,等演不下去她就停了;哪怕是真的,也得她哭完了平静下来才能好好谈谈。
月尽欢隔岸观火,青鹄可就难受了:她一开始哭得还很投入,可后来看到月尽欢只是抱臂盯着她发呆,多余的一句话没有,青鹄顿时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